汪好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也下意识地运转起同样的家传瞳术,凝目向神道尽头望去。
下一刻,汪好也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那里……有人?!”
“人?!”白玛浑身一震,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是……是我爷爷吗?!”
汪岩眼中的星光剧烈闪烁,他死死盯着神道尽头、封门岩前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颤着声说道:“不……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好几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
这鬼地方,除了他们,难道还有别人?是贡布老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走,过去看看。”钟镇野当机立断。
一行人迅速但谨慎地沿着神道边缘,向尽头靠近。
越靠近封门岩,周围的气温似乎越低,风也带着一股刺入骨髓的阴寒,两侧残破的石兽沉默注视,更添诡谲。
终于,他们看清了神道尽头、封门岩前方那片空地上的景象。
那里,跪着六个人影。
人影背对着他们,面朝巨大的封门岩,整整齐齐,以五体投地般的虔诚跪拜姿势,一动不动。
然而,当众人再走近几步,看清那些“人”的细节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不是活人!
甚至……不完全是人。
那是六尊……冰雕!
晶莹剔透的寒冰,在阴影中泛着幽蓝的光泽,被雕刻成了六个栩栩如生的人形。
它们穿着不同的衣物,有的像是厚重的皮袄,有的像是便于行动的劲装,甚至能看清衣物的褶皱和纹理细节,它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头颅低垂,双手前伸贴地,仿佛在向封门岩后的存在进行着永恒的忏悔或祈求。
“我……靠!”
雷骁倒抽一口凉气:“冰雕?!谁他妈在这种鬼地方弄这么逼真的冰雕?还摆出这种姿势……这是某种邪门的祭祀吗?”
林盼盼也感到一阵不适,小声道:“好诡异……感觉……好不吉利。”
然而,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汪岩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完全不顾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猛地向前扑去,冲到了那几尊冰雕旁边!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摸最近的一尊冰雕的脸,却又不敢,只是死死盯着冰雕的面容,声音嘶哑破碎,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穿山猴……小辣椒……老刀子……铁头……阿秀……还有……小山子……”
每叫出一个名字,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眼中的血丝就更密一分。
众人也是一惊,这些名字他们都听汪岩说过。
莫非,这六尊冰雕的面容,就是汪岩几年前神秘失踪的六名同伴?
果不其然。
“是他们,是我之前失踪的兄弟姐妹!”
汪岩颤声道:“就是他们!”
“这……这怎么可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脸上满是无法接受的崩溃:“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变成了……冰雕……”
其他人也是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和冰冷感弥漫开来。
失踪数年的同伴,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重现,跪拜在目标墓穴的门口……这背后代表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
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冰雕周围。
很快,她发现了新的线索。
“看这里。”
她蹲下身,指着冰雕旁边、封门岩阴影下的雪地:“有脚印,很新的脚印!和我们在山洞里发现的那种,一模一样!”
果然,几行清晰的脚印从冰雕群旁延伸出来,绕过封门岩的一侧,朝着更深处、更陡峭的崖壁方向而去。
白玛立刻上前辨认,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是那个人的脚印,方向……是往那边悬崖去的!”
这下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留下这些脚印的人,不管做了什么,他的目的,他在这雪山之上独自生存的秘密,甚至他与雪河子墓、与这诡异冰雕的关联……都必须弄清楚!
“跟着脚印。”
钟镇野沉声下令:“小心警戒。”
雷骁却是看向一旁:“汪岩兄弟?”
汪岩还死死盯着那六尊冰雕,眼神痛苦而迷茫,仿佛陷入了某种噩梦。
汪好走到他身边,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汪岩,听我说,它们不一定就是你那几个兄弟姐妹的尸骨。”
汪岩猛地转头看她。
“这可能只是冰雕,是有人用某种方法,依照他们的样子雕刻出来的。”
汪好快速分析:“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他们……他们既然在这里,就丢不了,等我们解决了眼前的事情,查明了真相,再来带他们,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
汪岩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挣扎、痛苦、不甘……最终,化为了决绝。
他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咬着牙,将目光从那些冰雕上艰难地移开,声音嘶哑:
“……我明白。”
另一边,白玛已经判断出了脚印的明确去向。
她指着封门岩侧后方,一条被冰雪覆盖、几乎垂直向上的狭窄岩脊:
“按这个方向,脚印是往那条鹰背脊上走的,上去之后,另一边就是鬼见愁悬崖,那里是整个雪河子山谷风最大的地方,常年狂风呼啸,能把人直接卷下万丈深渊,平时根本没人会去那里。”
她说着,眼神却异常坚定起来。
“但如果……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爷爷……如果他真的在那里……”
她握紧了腰间的藏刀:“我就算拼了命,跳到悬崖底下,也要把他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