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快跟我来!”立刻有人应道。
半小时后。
一间被热情牧民腾出来的、干净温暖的石屋里。
雷骁躺在铺着厚实毛毡的床上,身上盖着牦牛毛毯,脸色虽然还带着点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点神采。
他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碗,小口喝着里面颜色深褐、气味古怪的药茶。
“耻辱……真是奇耻大辱……”他一边喝,一边还不忘低声嘀咕,挽回一点面子。
屋外,小院的空地上,钟镇野、汪好、林盼盼、慧明已经聚在了一起,汪岩也安顿好雷骁,走了出来。
“向导的事,我问了一圈。”
汪岩对众人说道,眉头微皱:“村里好的向导有那么几个,都是老手,经验丰富,但现在……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推荐同一个人……白玛。”
汪好眼神一动:“就是你之前很欣赏的那位白玛姑娘?不会是你有私心,暗中引导了吧?”
汪岩立刻叫屈:“天地良心!姑,我怎么可能和他们说我们是来……咳,来办那种事的?我只说了我们是来做药材生意的,要进山考察,需要向导,事后报酬丰厚!村里其他人推荐白玛,是因为……”
他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白玛的爷爷去年为了采药死在山里,她父母也走得早,现在全家就她一个姑娘家了,日子过得不容易,村里其他人,是想让她多赚点钱,补贴家用。”
他两手一摊:“而且其他几个好向导私下都跟我说了,除非白玛不接这活,或者她自己不愿意去,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抢这个生意的,这是村里的规矩,也是大家照顾她的心意。”
钟镇野沉吟道:“如果必要的话,那个姑娘也行,不过,我看你似乎不太愿意让她带路,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当然有原因!”
汪岩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忍:“她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她一个孤女。我们这次的任务……有多危险,你们心里清楚,万一……万一她也像她爷爷那样,出了什么事,折在了山里……我良心怎么过得去?我怎么对得起贡布老爹,对得起达瓦村的乡亲?”
他话音刚落,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哒哒哒……哒哒哒……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村中小道的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如同疾风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
马蹄翻飞,踏起一路尘土。
马背上的骑手微微伏低身体,长发在脑后飞扬,一身白色毡袍在碧空草甸的映衬下,有若星辰。
“汪岩哥!”
一声清亮、带着毫不掩饰喜悦的呼喊,随风传来。
转眼间,骏马已奔至小院外十几步远的地方,骑手猛地一拉缰绳!
“吁——!”
骏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刨两下,稳稳停住。
动作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
马背上的骑手轻巧地翻身跃下,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众人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匀称,即使裹在厚实的白色毡袍里,依然能看出那充满活力的、起伏有致的曲线。
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泛着高原阳光特有的光泽,一张脸生得极为明艳,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嘴唇饱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珠是清澈的琥珀色,眼神灵动而锐利,仿佛蕴含着雪山湖泊的光彩,看人时直率坦荡,没有丝毫怯懦或扭捏。
她站在那里,一手随意地挽着缰绳,一手叉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青春活力、野性不羁与某种天然性感的强烈气场。
毫无疑问,此女正是白玛,她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就驱散了高原空气里的寒意。
她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带着好奇,最后定格在汪岩身上,笑容更加灿烂:
“汪岩哥!真的是你!你怎么又来啦?这次还是……来采人参?”
她的开朗与热情极具感染力,连带着钟镇野等人紧绷的心弦,似乎也稍微松弛了一丝。
汪岩看着她,脸上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容,刚想说什么,却见汪好已经上前一步。
汪好脸上挂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主动向白玛伸出手:
“你好,我叫汪妤洁,是汪岩的……姑姑。”
她特意强调了“姑姑”两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汪岩一眼,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她可不敢有丝毫松懈,必须盯紧了自己这个曾祖父,万一一个没看住,等离开副本回到现实,发现自己凭空多了一堆叔叔伯伯甚至兄弟姐妹,那乐子可就大了。
白玛微微一愣,但很快便爽朗一笑,伸手与汪好握了握。
“白玛。你们叫我白玛就行。”
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随即问道:“听说你们需要向导?我就是村里最好的向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这次想去哪片地方转转?采人参的话,我知道几个好山头!”
她语速轻快,充满了自信。
就在这时,站在稍后方的钟镇野,忽然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要去雪河子。”
“雪河子”三个字一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小院。
汪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汪好看向钟镇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林盼盼和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雷骁也都瞪大了眼睛,汪岩更是身子一颤。
只有慧明还算镇定,神色不变,但捻动佛珠的手指也是微微一顿。
果然,白玛脸上那热情爽朗的笑容,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去。
她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悬挂的藏刀刀柄上。
她盯着钟镇野,又扫过其他人,声音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亲切,只剩下浓浓的警惕与……厌恶:
“你们……说什么?”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钟镇野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他迎着白玛审视而冰冷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
“你放心,我们不是来盗墓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与白玛对视:
“我们是官方的考古队伍,雪河子土司墓,涉及一些重要的历史和文化研究,我们需要进去进行科学考察和保护性清理。”
“接下来,我会慢慢告诉你……详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