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是一种快乐吗?!天底下最实在的快乐之一啊!”
他用力一摊手:“红掌柜,你是女人你不懂,那种征服的、放纵的、忘掉一切烦恼的……那才是活着的感觉!”
看着他这副为了最原始的欲望而执着、甚至不惜冒险拼命的样子,厉红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鄙夷?有点。同情?似乎也有一丝。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是是是,您老说得对……”
她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的巨响,猛地从墓穴外传来!
紧接着,是持续不断的、如同无数闷雷在地底滚过的恐怖震荡!
“地震了?!”厉红柳和王江河吓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不仅是他们,墓穴内那些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尸兵遗民,此刻也齐刷刷地活了过来!
它们僵硬地转向墓穴入口方向,空洞的眼眶中微光疯狂闪烁,骨骼摩擦发出密集的“咔咔”声,似乎充满了极度的恐惧、激动与……不安。
那个一直静坐在深处的老祭司,更是踉跄着冲了出来,啊啊啊地挥舞着手杖,指向墓穴裂缝外,独眼死死盯着外面昏黄的天空,情绪激动到几乎要散架。
“外……外面怎么了?”王江河捂着胸口,心惊胆战地挪到裂缝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厉红柳也紧跟过去。
只见远处那片永恒昏黄的沙海天幕下,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锥形的黑影,正从地平线上……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正是那座移动的赫图尔迦神台!
但此刻,它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平稳、诡异、充满压迫感的移动姿态。
它像是一个喝得酩酊大醉、或者发了疯的巨人,步履蹒跚,摇摇晃晃!
它那无数条支撑身体的修长腿影,动作不再协调,时而互相绊倒,时而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激起冲天的沙浪,神台巨大的塔身也因此剧烈地左右倾斜、前后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它不再沿着固定的环形轨迹巡游,而是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
时而冲向一座沙丘,撞得沙崩石走;时而又原地打转,搅起恐怖的沙暴漩涡,狂风尖啸混合的噪音,即使隔着这么远,也如同闷雷般滚滚传来。
“我的天……那玩意儿……疯了?”厉红柳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王江河也是目瞪口呆,心脏狂跳:“钟队长他们……他们不是进去了吗?里面发生了什么?”
老祭司在他们身后,发出更加急促、尖锐的啊啊声,干枯的手指拼命指向那疯狂的神台,又指指墓穴深处,似乎在急切地诉说着什么,但两人完全听不懂。
神台就这样在远处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冲撞、翻滚了好几分钟,所过之处,沙丘移位,大地震颤。
终于,在一次极其猛烈的、近乎九十度的倾斜后,它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或者说,内部的某种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缓慢与沉重,轰然倾倒!
轰!!!!
如同天柱倾折,难以想象的巨响伴随着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冲天而起!
大地如同被巨人狠狠踩了一脚,剧烈的震动传到墓穴,让王江河和厉红柳几乎站立不稳,头顶簌簌落下尘土碎石。
良久,沙尘渐渐平息。
那座庞大、神秘、诡异的移动神台,静静地倒伏在远处的沙地上,一动不动了,只有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在它周围缓缓飘荡,勾勒出它沉寂的轮廓。
王江河和厉红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与不安。
“出事了……”
王江河喃喃道,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肯定出大事了!钟队长他们……”
厉红柳也心乱如麻,她看了看身边堆积的财宝,又看了看远处那倒塌的、如同死去的巨兽般的神台。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安全的选择是躲在这里,等风平浪静,但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或许还有一丝对钟镇野等人的依赖,让她无法安心。
老祭司还在旁边焦急地啊啊啊,可他们根本不明白。
“不行!”
王江河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挣扎,但最终被一种决心取代:“我得去!我必须得去帮他们!我……我的病还没好!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说着,他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停在外面的卡车跑去。
然而,跑到车边,拉开车门,他才猛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他不会开车!
他僵在原地,脸上露出尴尬又焦急的神色,回头看向跟出来的厉红柳。
厉红柳脸色变幻不定。
她实在不想再去那鬼地方冒险,尤其是神台刚刚发疯倒下,天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红掌柜!”
王江河看出了她的退缩,急道:“你想想!要是钟队长他们真折在里面了,或者出不来了!就凭咱俩,能把这些宝贝全运出去吗?这沙漠,这鬼地方,没有他们,咱们就算有车,能活着找到回去的路?!”
这话戳中了厉红柳的痛处。
确实,没有钟镇野他们的武力保障和对诡异事件的应对能力,光靠她和一个病秧子王江河,在这片死亡之海里,带着一车财宝,根本就是找死。
王江河见她犹豫,又加重了筹码,带着威胁的口吻:“再说了,红掌柜,咱们可是一起的!我要是非去不可,你一个人留在这,跟这些……东西待在一起,你放心?”
厉红柳看了看那些静静注视着他们的尸兵遗民,又看了看远处死寂的神台,最后看了看车上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脸上青白交错。
最终,她一咬牙,狠狠跺了跺脚:“他娘的!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发动引擎。
王江河松了口气,连忙爬上副驾。
卡车发出一声低吼,调转方向,碾过松软的沙地,朝着远处那倒塌的、如同坟墓般的赫图尔迦神台,疾驰而去。
车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墓穴入口,老祭司和尸兵们静静地望着他们离去,独眼中光芒闪烁,不知是期盼,还是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