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低下头,看着那根刺入自己肋下、正在疯狂吮吸的口器,随后,竟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随后,他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沙哑、艰涩、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莫要……阻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觉远被骨刺刺入的伤口周围,皮肤之下,猛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黑色蚯蚓般蠕动的纹路!
紧接着,这些黑色纹路迅速扩大、隆起,最终……
噗!噗噗噗!
无数漆黑粘稠、如同活物般的液体,猛地从觉远伤口处、从他的七窍、甚至从他周身的毛孔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正是那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寄生物!
这些黑色寄生物并未攻击周围任何人,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争先恐后地、主动地朝着那根口器骨刺涌去,然后被骨刺的吮吸之力,连同觉远的血液一起,疯狂地吸入那粗大的肉质口器之中!
“什么?!”雷骁骇然失声:“老和尚他……他早就被寄生了?!”
汪好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难怪!难怪那个占据笑笑身体的怪物,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原来……灯下黑!它早就把眼睛安插在我们身边了!”
她失声道。
钟镇野闻言,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路上的种种细节,那些看似巧合的遭遇、精准的追踪、甚至……
这一刻,所有的疑云似乎都被这道惊雷劈开!
觉远,这个一路走来,多次以精纯佛法帮助他们驱邪、疗伤、甚至提供防护的老僧,这个被他们认为是可以信赖的同伴,竟然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怪物寄生了!
而他之前所谓的“佛法克制寄生物”,恐怕根本就是那怪物故意制造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放松警惕!
为的是什么?
恐怕不仅仅是作为一个眼线存在……他一直等到现在,故意脱离众人,让口器捕刺,为的就是,把那黑色寄生物,注入到神王体内!
那个怪物,早就知道神王的存在,甚至知道这个神王的攻击手段?!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难以置信之际,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轻笑,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石室的入口方向,清晰地传来
只不过,那笑声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与冰冷。
“呵呵……是啊,灯下黑嘛。”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石室入口那被肉质半封堵的拱门处,一个身影正姿态悠闲地斜倚在门边。
正是吴笑笑。
或者说,是被那怪物完全占据、操控的吴笑笑的身体。
她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笑容,目光在震惊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钟镇野身上,红唇微启,声音依旧悦耳,却字字如冰:
“你们真以为……这老和尚那点粗浅的佛法,能驱散我的力量?不过是陪你们演场戏,让你们放松警惕罢了。这一路……辛苦你们了,我的好向导们。”
而与此同时,石室中央那张巨大的肉脸,也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那些被骨刺吸入的、海量的黑色寄生物,正以惊人的速度通过口器,涌入巨脸的体内!
巨脸的五官开始剧烈扭曲、抽搐,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这……这是什么?!为何……为何本王……不受控制……不……不!!!”
只见巨脸的表面,无数道漆黑的纹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扩散!
原本暗红色的肉质开始发黑、腐败、溃烂,那些粗大的脉络疯狂搏动,然后一根根爆裂开来,喷溅出混合着黑液的污血!
巨脸张开的大嘴中,那点白玉般的虫卵光泽,在黑液的侵蚀下,似乎也开始微微波动、明灭不定!
插入觉远体内的口器,在吸收了足量的黑色寄生物后,似乎完成了某种使命,猛地从觉远体内抽出,带出一大蓬鲜血和残余的黑液。
觉远失去支撑,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生死不知,他身上的黑液已然消失大半,似乎已被转移殆尽。
石室中,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口器,此刻也如同失去了统一指挥,开始混乱地、无意识地挥舞、抽搐,有些甚至互相缠绕、攻击,场面一片混乱。
不仅如此,甚至整个神台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随着神王的疯狂,整个神台就像一艘巨浪中的小船,不停颠簸摇晃着,又在片刻后,重重一震,不再动荡。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从觉远遇袭、被寄生真相暴露、到吴笑笑现身、巨脸被黑液侵蚀,不到一分钟时间。
形势急转直下!
他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同伴,敌人不仅早已潜伏身边,此刻更是以完全体形态现身,而他们原本要对付的神王,似乎正被那怪物的黑液疯狂侵蚀、控制!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头顶。
吴笑笑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歪着头,看着脸色铁青、眼神冰冷的钟镇野,笑容越发甜美,也越发残忍:
“我说过,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她抬起手,指向石室中央那正在痛苦扭曲、逐渐被黑色浸染的巨脸,以及巨脸口中那点摇曳的白玉光泽。
“那么现在,钟镇野……”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幽黑的光芒闪烁。
“你……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