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的心跳,在短暂的惊涛骇浪后,强行沉入了一片冰冷死寂的深潭。
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仍在抽搐的混乱口器,落在了吴笑笑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洞悉后的疲惫:“你已经控制了这个神王,现在局面尽在你手……你还在等什么?”
吴笑笑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那笑容依旧甜美,眼底的幽黑却深不见底,如同两个通往虚无的洞口。
她轻轻歪了歪头,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知道的。”
不是反问,是陈述。
钟镇野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懂了。即使到了现在,即使你可以污染这所谓的古代神王……你仍然无法亲自触碰虫卵,你仍然想知道,虫卵里面……到底封存着什么信息,你仍然……需要我。”
“没错。”
吴笑笑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一丝赞许:“只不过这一次,和木鼓寨那次……不同了。”
她话音未落,右手已轻描淡写地抬起,按在了身旁一截蠕动的、同样开始爬上黑色纹路的肉壁之上。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波动,瞬间以她的手为中心,扩散开来!
“吼嗷嗷嗷!!!”
石室中央的巨脸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凄厉、痛苦十倍的嚎叫!
那嚎叫中充满了被彻底亵渎、被强行操控的极致愤怒与绝望,巨脸表面的黑色纹路瞬间暴涨、加深,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漆黑、腐败!
而那些原本陷入混乱、抽搐挥舞的数十根肉质口器,在这一刻,齐齐一震!
紧接着,它们猛地绷直!
末端吸盘大张,发出整齐划一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动作不再混乱,而是带着一种协调感!
它们的目标,毫无疑问,正是除了钟镇野以外的其余五人!
攻击,在刹那之间爆发!
比之前更快!更猛!更刁钻!更……有针对性!
雷骁刚刚凝聚起雷光,试图轰击靠近的口器,两根口器却预先左右夹击,一根佯攻吸引注意,另一根以诡异的角度贴地窜出,猛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狠狠拽倒在地。
随后,第三根口器紧随而至,如同巨蟒般将他整个上半身死死缠紧,一根尖锐的骨刺抵在了他的太阳穴旁!
汪好双枪齐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两根口器的连接处,但这一次,那两根口器只是微微一滞,伤口处黑液涌动,竟迅速愈合,同时,另外三条口器从她视觉死角……头顶、背后、侧下方同时袭来!
她纵身跃起,【三昧无执】化作钩锁勾住一侧石柱,险险避开头顶和背后的袭击,但侧下方那条口器却如同预判了她的动作,猛地加速,吸盘狠狠咬住了她的小腿,将她从半空中硬生生扯下,摔在地上。
旋即被更多口器缠绕、锁死,冰冷的骨刺抵住了她的咽喉。
林盼盼试图指挥小蛇攻击口器,但小蛇刚窜出,一根口器便如同拍苍蝇般凌空抽下,精准地将小蛇拍飞,撞在肉壁上。
同时,又有两条口器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瞬间收紧,冰冷的倒刺刺破了她的衣衫,骨刺悬停在她眼前。
汪岩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两条口器分别缠住了双臂和腰身,提到半空,工兵铲和手枪脱手掉落,一根骨刺直接顶在了他的眉心。
甚至一直倒在后方、仍在昏迷的觉远,也有两根口器盘旋靠近他身边,尖锐的骨刺对准了他的心脏和头颅,以防万一。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无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些口器在怪物的直接操控下,不仅力量速度暴增,更似乎对他们的战斗习惯和能力有了预判,攻击直指弱点,瞬间瓦解了他们的抵抗!
“雷哥!”
“汪姐!盼盼!”
钟镇野怒吼,身形暴起,百八烦恼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试图救援最近处的雷骁和汪好。
铛!铛!铛!
他瞬间击退、砸断了三根试图阻拦他的口器,黑液与碎肉横飞,但更多口器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与同伴隔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棍影,带着凄厉的风啸,从他侧后方刁钻地刺来!
是吴笑笑。
她手中的百八烦恼棍,此刻在她手中舞动,带着与钟镇野几乎一模一样的凛冽杀意和棍法精髓,甚至……更添几分诡异狠辣。
钟镇野被迫回身格挡。
铛!!!
双棍交击,爆出刺耳的金铁爆鸣和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身后传来几声闷哼和惊呼。
钟镇野眼角余光扫去,心猛地一沉。
雷骁、汪好、林盼盼、汪岩,包括昏迷的觉远,五人已被那些粗大坚韧的口器彻底缠绕、锁死,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动弹不得。
一根根闪烁着寒光、顶端渗着黑液的尖锐骨刺,分别抵在了他们的咽喉、眉心、太阳穴、心脏等要害之处,只要轻轻一送,便是贯穿伤甚至毙命的下场。
而吴笑笑已经轻盈地后退,拉开距离,站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她手中的百八烦恼棍缩短收回,脸上那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钟镇野。”
她拖长了语调,得意地轻笑道:“这一次……我有了人质。”
她摊开另一只没有持棍的手。
掌心向上,白皙的掌心中,一团鸡蛋大小、漆黑粘稠、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细微血管状纹路的寄生物团,悄然浮现。
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死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眉心突突直跳。
“不过呢~”
吴笑笑把玩着掌心那团黑色寄生物,语气轻松:“在让你去触碰那枚可爱的虫卵之前,我有个小小的……好奇心。”
她抬起眼,幽黑的眸子直视钟镇野:“告诉我……你之前触碰前三枚虫卵时,都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