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地面,以及周围的立柱、墙壁,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激怒了!
哗啦!
他们周围所有的粘液池,同时如同沸腾般翻滚!
无数条由粘液和肉质混合构成的、更加粗大、更加粘稠湿滑的触手从池中、从地面裂缝、从墙壁破口里疯狂涌出,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要将一切拖入粘液深处、彻底溶解吞噬的狂暴意志!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无差别!
钟镇野挥棍击碎两条抽来的粘液触手,但那粘液溅到棍身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心中一凛,这粘液有强腐蚀性!
“别被粘液沾身!”他大吼提醒。
雷骁的雷光炸在粘液触手上,效果大打折扣,粘液似乎对雷电有一定的分散和抵抗作用,汪好的子弹更是只能打出一个个瞬间愈合的孔洞。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某些区域如同流沙般下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翻滚着粘液和肉质的深渊!
“这边!”
林盼盼突然指向偏殿一侧一个相对干燥、似乎有向上阶梯的角落,那里肉壁覆盖较少,粘液池也稀疏:“那个怪物……它从那边池子底下钻过去了!那里可能有通道!”
那怪物没死,它在利用环境摆脱追捕!
众人别无选择,只能朝着林盼盼指的方向突围。
这一次更加艰难,不仅要应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粘液触手,还要小心脚下随时可能塌陷的地面。
汪岩一个不慎,踩中一片看似坚实、实则只是薄薄一层肉质覆盖的空洞,右脚猛地陷了下去,数条细小的肉质须根立刻缠上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入深处!
“啊!”汪岩惊叫,工兵铲脱手。
千钧一发,一条暗红色的棍影扫过,精准地斩断了缠住他脚踝的须根。
是钟镇野,他一手持棍开路,另一手探出,抓住汪岩的后衣领,猛地将他从陷坑里提了出来,汪岩惊魂未定,脚上还挂着几截断裂的、兀自扭动的须根。
“谢……谢谢钟队长!”汪岩声音发颤。
“跟上!”钟镇野没时间多说,继续向前猛冲。
终于,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到了那个角落。
果然,这里有一个向上的、狭窄的石阶,石阶表面虽然也有肉质覆盖,但相对干燥,粘液稀少,而石阶旁一个较小的粘液池,边缘有明显的搅动和拖拽痕迹,那怪物显然是从这里遁走了。
身后,粘液触手的狂潮暂时被石阶下的结构阻挡,但它们仍在下方疯狂涌动、拍打,试图爬上来。
“上去!”钟镇野率先踏上石阶,众人紧随其后。
石阶盘旋向上,似乎通往神台更高层。
沿途的肉壁攻击减弱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小型触须骚扰,似乎这片区域相对“平静”,或者……有什么东西压制了肉壁的活动?
他们不敢放松,加快速度向上。
石阶尽头,是一扇被肉质半封堵的拱门,拱门内,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以及一种……更加浓郁、污秽的奇异压迫感。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挥棍将封门的肉质搅开一个缺口,率先钻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深坑,坑中并非黑暗,而是蓄满了散发着微光的、清澈中带着一丝淡绿色的液体……是水!大量洁净的地下水!
坑壁并非岩石,仍是蠕动的肉壁,无数支如同巨型吸管或口器般的肉质管道,从坑壁的肉壁中延伸出来,探入下方水潭,正在有节奏地、缓慢地吮吸着潭水,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声响。
这里,显然就是神台饮水的内部节点,也是王江河感应到的水源所在!
而石室最深处,正对着入口的那面最为巨大、肉质感也最强烈的墙壁上……
赫然长着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轮廓模糊,更像是肉质自然隆起形成的浮雕,但是……五官俱全。
宽阔的额头、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鼻梁、以及一张巨大的、微微张开的嘴。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表面布满粗大蠕动的脉络和瘤状凸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痛苦与……威严。
而此刻,那只他们一路追击的、佝偻如猴的怪物,正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张巨脸,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巨口之中!
它在巨口内狭窄的、布满粘液和肉褶的“通道”里爬行了几米,然后蜷缩起来,正好镶嵌在了巨脸左侧深陷的眼窝位置,完全地契合了进去,变成了巨脸的……眼球。
而那张巨脸,随着这怪物的归位,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原本僵硬模糊的五官,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巨脸张开的那张大嘴,缓缓开合,一个声音,从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其怪异,尖细、扭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稚嫩感,如同一个巨大的、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孩。
“你们……”
巨脸注视着他们,巨大的嘴缓缓翕动,发出音节奇特的古老语言,但通过某种精神的直接映射,钟镇野等人却能清晰理解其含义。
“……也是吾的子民……”
“想要得到……长生吗?”
然而,钟镇野、雷骁、汪好、林盼盼、觉远、汪岩,没有一个人被这诡异巨脸的言语所震慑或吸引。
因为,就在刚才那只“猴子”钻进巨口,以及此刻巨脸开合说话时,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张巨口深处,咽喉的位置,有一片白玉般的光泽,正在缓缓流转、搏动。
那形态,他们太熟悉了。
第四枚虫卵!
就在那张巨脸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