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来了。
钟镇野的意念通过默言砂,如同冰冷的溪流,无声地渗入林盼盼的意识:
“盼盼,注意观察后方,找到那个发号施令的,看起来像头领的人,找到后,让你的小蛇去咬他,别咬死,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行,明白了吗?”
几乎瞬间,林盼盼的回应传来,清晰而简短:“明白。”
话音落下的刹那,东北方向的引擎咆哮声已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片原本星星点点的车灯光芒骤然放大,化作数十道刺眼的光柱,撕裂黑暗,将绿洲前方的沙地照得一片雪亮,轮胎碾压沙地的轰鸣、粗野的吼叫、金属碰撞的噪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死神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也更嚣张。
他们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就这么仗着人多势众,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朝着这片小小的绿洲猛扑过来!
灯光扫过,能看清打头的几辆车上架着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武器真多啊。”雷骁啧声道。
厉红柳轻声回答:“听说,沙里蜃以前是跟着军阀混的,藏了不少好东西。”
“别聊了,稳住。”
钟镇野轻声道。
他靠在吉普车冰冷的引擎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片急速逼近的钢铁洪流。
雷骁蹲在几步外一块石头后,指尖夹着几张符纸,眼神兴奋。
汪好依旧盘坐在水潭边,闭目凝神,仍在用先识蝉观察着环境。
厉红柳伏在埋设引线的巨石后,手指搭在起爆器上,汪岩、王江河、觉远三人,则躲在了帐篷的阴影里。
两百米……一百米……八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改装皮卡已经能看清驾驶座上匪徒狰狞兴奋的脸,车斗里的机枪手正在调整枪口,对准绿洲中央那几顶孤零零的帐篷和隐约可见的人影。
五十米!
“就是现在!”厉红柳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按下起爆器!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却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地龙翻身,猛然从绿洲四周的红柳丛后方炸开!
埋设的TNT炸药被同时引爆,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沙石碎屑,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辆车首当其冲!
其中两辆直接被掀翻,如同玩具般在空中翻滚解体,车上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碎!
另外几辆被冲击波狠狠掀起,又重重砸落,车体扭曲变形,油箱破裂,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更靠后一些的车辆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车窗玻璃全部震碎,车里的人被撞得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第一波冲击尚未平息,雷骁的符阵被触发了!
那些被他精心绘制、隐藏在沙地下的符纸,在爆炸的震动和能量激荡下,纷纷亮起各色光芒!
靠近外围的几处沙地猛地塌陷,形成一个个流沙陷阱,几辆试图绕行的吉普车猝不及防陷了进去,车轮徒劳地空转,车身迅速下沉,车里的匪徒惊恐地试图爬出,却越陷越深。
几丛红柳忽然无火自燃,腾起诡异的绿色火焰,火焰中传出凄厉的、仿佛女子哭泣般的尖啸,摄人心魄,让附近几个跳下车想徒步冲锋的匪徒抱头惨叫,精神恍惚。
更有一片区域的沙地上,骤然凝结出薄薄的、却锋利如刀的冰晶,冲上来的匪徒脚下一滑,摔得人仰马翻,手脚被冰晶割出道道血口。
连环的爆炸和诡异的符法,瞬间将黑戈壁匪徒的先头部队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阵型,一下子就乱了套。火光、浓烟、惨叫、混乱……绿洲外围如同变成了人间炼狱。
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剩余的匪徒惊魂未定,试图重新集结,或者寻找掩体躲避时,一直闭目盘坐的汪好,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收回了先识蝉,接着,右手一翻,掌中出现了另一副手套,正是【青木玄手】。
她将手套戴好,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虚按在身前的地面上。
无声无息间,以她双手为中心,前方一小片沙地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沙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迅速变得湿润、肥沃,紧接着,一株株嫩绿的、形态奇特的幼苗破沙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不过几个呼吸,就在汪好面前形成了一片直径约莫一米、郁郁葱葱的微型绿洲沙盘。
这片微型绿洲的布局,竟与周围真实的大绿洲有几分神似,也有水潭、红柳丛、沙丘的轮廓。
汪好目光专注地盯着这片沙盘,戴着【青木玄手】的双手十指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轻轻舞动、拨弄。
随着她的动作,沙盘上那些微缩的植物光影开始摇曳、变幻位置,而与此同时,绿洲外围的真实环境中,异变陡生!
那些刚刚从爆炸和符法中回过神、正试图寻找目标射击或冲锋的匪徒,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眼中原本清晰的绿洲轮廓开始扭曲、模糊。近在咫尺的同伴,面容变得陌生而狰狞,仿佛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不仅如此,他们也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地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似水,让人站立不稳,并且耳边还传来了各种混乱的声音:同伴的呼喊变成了威胁的嘶吼,风声化作了恶鬼的哀嚎,连自己心跳都如同战鼓擂响,催动着狂暴的杀意。
幻阵,起!
“啊!你他妈敢拿枪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