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一抖,短棍迎风暴涨,化作齐眉长棍,挟着凄厉风啸,当头朝钟镇野砸下,那棍风所过,空气扭曲,枯草尽伏!
钟镇野瞳孔一缩,心念动处,自己的百八烦恼棍亦入手,毫不退让,抡棍上撩!
铛!!!
双棍交击,炸开刺耳的金铁爆鸣!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从交击点炸开,卷起漫天尘土草屑!
巨力传来,钟镇野手臂微麻,心下凛然,这怪物不仅控制了吴笑笑的身体,竟连她的杀意和兵器运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力道更强三分!
“吴笑笑”一击不中,棍势连环,劈、扫、挑、点,招招狠辣刁钻,全是钟镇野熟悉的棍法路数,却又夹杂着一些诡异变招,角度阴毒,专攻要害。
钟镇野沉肩坠肘,以棍对棍,见招拆招。两道人影在月光下高速交错,棍影翻飞,碰撞声密如骤雨,火星四溅。
“你倒是……学得挺像!”钟镇野咬牙低喝,一记凶悍的崩棍硬撼而出,将对方逼退半步。
“吴笑笑”借势后滑,嘴角冷笑未减:“她的身体……记忆很深。你的招式,她的本能……很好用。”
说话间,她左手忽然一翻,掌心托起一盏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琉璃灯盏,纳火琉璃盏!
盏中一缕赤红火焰凭空燃起,随着她手腕一抖,火焰化作一条狰狞火蛇,嘶吼着扑向钟镇野面门,热浪扑面,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钟镇野心中一沉,连道具和里边收纳的怒焰都能调用?!
他来不及闪避,百八烦恼棍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片暗红棍幕!
轰!
火蛇撞上棍幕,炸开一团炽烈火球,钟镇野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衣袖焦黑一片,传来灼痛。
“吴笑笑”得势不饶人,右手长棍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掠近,左手五指箕张,掌心一团漆黑粘稠的液体陡然射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曲分散,化作数十道细小黑箭,罩向钟镇野周身大穴!
死亡气息!寄生黑液!
钟镇野汗毛倒竖,这些黑液若是沾身,后果不堪设想!他低吼一声,杀意轰然外放,在身周形成一层淡红色的气罩,同时长棍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嗤嗤嗤!
黑箭撞上气罩与棍风,大部分被弹开、震散,但仍有两三道穿透防御,擦着钟镇野肩头、肋侧飞过,所过之处衣料瞬间腐蚀出焦黑的破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股阴寒死气试图沿着伤口钻入!
钟镇野闷哼一声,杀意运转,强行将侵入的死气逼出,伤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珠,转眼又被杀意蒸干。
“啧……反应很快。”
“吴笑笑”语气带着遗憾,动作却毫不停滞,长棍再起,棍风之中竟隐隐夹杂着怒焰余威与丝丝黑气,攻势愈发诡异难防。
钟镇野咬紧牙关,将杀意催谷到顶点,他不再一味防守,棍法陡然变得狂暴凶狠,完全放弃了精巧变化,每一棍都带着劈山断岳的蛮横力道,以力破巧,以快打快!
铛!铛!铛!
硬碰硬的爆响连绵不绝,钟镇野逐渐占据上风。
他察觉到,怪物虽然能调用吴笑笑的力量和道具,但对这具身体的熟悉程度终究有限,许多精妙变化衔接生涩,力量运转也有滞涩之处,更重要的是,怪物似乎无法完全凝练如一、随心而发地使用吴笑笑力量,招式威力虽大,却少了那份圆转如意的灵性。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钟镇野厉喝,一记重棍将对方长棍荡开,顺势踏步进身,左拳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杀意,直捣“吴笑笑”心口!
这一拳快如闪电,拳未至,凛冽的拳风已压得对方呼吸一窒。
“吴笑笑”瞳孔微缩,仓促间只得横臂格挡。
嘭!
拳臂相交,“吴笑笑”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抛飞,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才踉跄落地,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那是吴笑笑的血。
她抹去血迹,看着步步紧逼的钟镇野,眼中幽光闪烁,忽然冷笑起来:
“不错……比在木鼓寨时,强了不少。可惜……”
她身形忽然向后急退,不再缠斗,朝着荒野深处一片隐约可见的棚舍轮廓掠去。
“站住!”钟镇野疾追。
片刻后,两人前一后来到一处荒废的马场。栅栏倒塌,草棚破败,月光下可见几匹瘦马在远处不安地踏着蹄子。
“吴笑笑”停在马场中央,转身面对钟镇野,脸上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你很想救她,对吧?”
钟镇野握紧长棍,杀意锁死对方:“把她还回来!”
“还?”
“吴笑笑”轻笑:“她现在是我的宝瓶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是瀚海沙漠的方位。
“第四枚虫卵,就在那个方向,我会在那里等你,如果你来得够快,或许还能见到活着的她……和那枚虫卵。”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残忍:
“但如果太迟……她和虫卵,就都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她右手忽然抬起,朝着马场四周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作呕的冰冷波动扩散开来。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在远处张望的瘦马,眼中骤然亮起黑红色的幽光,发出凄厉的嘶鸣,发狂般朝着钟镇野冲撞而来!
同时,马场破败的草棚里、土墙后,竟踉踉跄跄走出七八个衣着破烂、面色灰败的牧民,他们眼神同样空洞泛黑,手持草叉、木棍,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如同行尸走肉般围拢过来!
全被寄生了!这怪物竟然提前在此地布下了埋伏!
“吴笑笑”趁此机会,身形向后一纵,如同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马场外的黑暗荒丘之后。
“混蛋!”
钟镇野怒骂,却不得不面对冲来的马匹和牧民。
他眼神一厉,长棍横扫,将最先冲到的两匹疯马砸翻在地,马匹倒地抽搐,眼耳口鼻中黑液涌出,迅速失去生机,那些被寄生的牧民悍不畏死,挥舞着简陋武器扑上,动作僵硬却力道不小。
不过,这些人和马应该是刚刚被寄生不久,就像雷骁他们一样,不至于离开寄生物后就死去。
钟镇野不愿伤及这些被控制的普通人性命,只能以棍风震退,或击打关节令其失去行动能力,但马匹冲撞势大力沉,牧民数量又多,一时间竟将他缠住。
等他勉强将最后一匹疯马放倒,击晕最后一个牧民时,荒野之上早已没了“吴笑笑”的踪影。
夜风萧瑟,月光清冷。
钟镇野持棍而立,看着满地失去意识的马匹和牧民,又望向西北方沉沉的夜色,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尽快回去,确认其他人的安危,然后……立刻出发。
第四枚虫卵,瀚海沙漠。
这一次,不仅要找回虫卵,更要夺回吴笑笑。
他转身,朝着小镇方向,全力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