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东西逐一收起,贴身放好,然后抬头,看向吴笑笑,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笑笑。”
他开口,语气异常地认真:“现在,该说说……当初在钟家老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从我走向木屋开始,到……我们进入副本,所有细节,不要遗漏。”
吴笑笑面对着钟镇野,也面对着屋内所有关切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她开始讲述。
从她清晰看见那座钟镇野无法观测的破旧木屋,到拍照、录像中钟镇野的“视觉屏蔽”;
从她主动进入木屋探查却一无所获,到钟镇野决定亲自靠近、让她旁观;
从那股凭空出现、刺骨阴寒的怪风,到钟镇野突然僵直、转身、脸上表情变得空洞漠然;
从那个沙哑非人的声音称她为“没有封盖的宝瓶”,到后续无尽的逃亡、僵尸围攻、绝境反击、面具被强行剥离、脖颈被扼、生机流逝……
她的叙述冷静而详细,将那段惊心动魄、充满诡异与绝望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最后,系统强制弹出、濒死之际的确认与嘶喊,以及最终被拉入《注定》副本的惊险转折。
竹屋内,只有吴笑笑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音的话语在回荡。
雷骁听得拳头紧握,林盼盼脸色发白,汪好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分析每一个细节背后的含义。
钟镇野则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寒潭,里面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当听到“宝瓶”这个称呼,听到那个“自己”试图扼杀吴笑笑并灌注某种冰冷死寂的东西时,他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吴笑笑的讲述最终结束。屋内一片寂静。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
钟镇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当时占据我身体、试图对你……做些什么的,就是我们在木鼓寨遇到、自称曾与我共生的那个怪物。”
他眉头紧锁,陷入更深的困惑:“但为什么?为什么我一靠近那座木屋,它就会出现?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在那之前,我也曾独自一人趁夜去过木屋附近,最后的结果只是失去一段记忆,莫名其妙回到床上睡觉。为什么你在场的时候,它会反应如此剧烈,甚至直接……暴起?”
他看向吴笑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还有,宝瓶……它为什么会用这个词称呼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也许不难理解。”
汪好这时插话道,她的目光在钟镇野和吴笑笑之间移动:“钟镇野你体内有惧魊的力量,而笑笑……她身上并没有惧魊的痕迹,但她却也能像你一样,使用杀意这种力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你们之间,在力量层面上,肯定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刻联系。那个怪物称笑笑为宝瓶,或许正是察觉到了这种联系的特殊性。”
雷骁挠了挠头:“会不会……那怪物觉得笑笑是个好容器,想把她也转化成同类?或者,想通过她,来间接影响甚至控制小钟?”
林盼盼也轻声提出自己的看法:“钟哥,你在木鼓寨接触虫卵后,不是看到了关于七命主镇压那个怪物的幻象吗?那个怪物被惧魊镇压……会不会,那座木屋,或者钟家老宅本身,就是某种与惧魊相关的锚点或封印什么的?你靠近它,就会触动怪物残留的印记或本能反应?”
“至于宝瓶……”
她看向吴笑笑,眼神温和却带着思索:“笑笑姐姐身上的杀意,虽然和钟哥同源,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会不会……那个怪物也需要杀意的力量,但因为钟哥你身上有惧魊之力,对它克制,但笑笑身上没有,所以,它才想要占据笑笑的身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猜测纷呈。
但真相依旧笼罩在迷雾中,“宝瓶”的含义,怪物与钟镇野、与木屋的确切关联,虫卵、幽都岁轮、七情化身、怪物之间的完整图景……仍有大片空白。
钟镇野听着大家的分析,沉默良久,他知道,这些疑问不可能立刻全部解开,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雷骁、汪好、吴笑笑、林盼盼。
力量初步恢复,核心队友重聚,部分真相浮出水面,前路虽然依旧凶险莫测,但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茫然无措。
“这些疑问,我们先记下。”
钟镇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决断:“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两个。”
他竖起手指:“第一,尽快找到大师,慧明大师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助力,而且,我们也不能让他独自在副本中漂泊,必须尽快确定他的下落。”
“第二。”
他看向汪好:“等彭书瑶他们分析出下一个虫卵最可能的地点,一旦确定,我们立刻出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在出发前的这几天,大家的首要任务,是重新熟悉自己恢复的力量,磨合道具的使用,我们面对的敌人越来越诡异强大,必须确保每一分力量都能用在刀刃上。”
雷骁咧嘴一笑,捏了捏拳头:“没问题!老子早就手痒了!”
吴笑笑默默点头,手不自觉地抚过腰间,腰包里,藏着重新回到她手中的一些道具)。
林盼盼轻轻摸了摸衣领下小蛇冰凉光滑的脑袋,眼中也闪过一丝坚定。
汪好总结道:“那么,就这么定了,大家先安顿下来,休息调整,我会盯着那边的分析进度,一有消息,立刻通知。”
“现在……”
雷骁咧嘴一笑:“我先做个饭,大家填填肚子?妈的,一路走来,快给我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