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队长!发现目标之一!”
祠堂侧面,一个负责警戒的寄生者突然低喝一声,指着祠堂正门方向:“那个女的!在祠堂前面!”
队长猛地转头!
只见祠堂那两扇沉重的、漆色斑驳的木门前方,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正是吴笑笑。
她早已脱去了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和狰狞的面具,换上了一身村里常见的粗布衣裤,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遮掩。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带着些山村姑娘怯生生的年轻女子,与之前那个杀伐果断、如同黑夜死神般的身影判若两人。
也正因为如此,她方才混在边缘围观的村民中,并未第一时间引起这些主要注意力都在搜索“持械危险分子”的寄生者们的警觉。
此刻,她独自站在祠堂门前那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地上,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翕动,仿佛在对着祠堂低声诉说着什么,对周围迅速围拢上来的、如临大敌的寄生者们视若无睹。
“不许动!举起手来!转过身!”
队长厉声喝道,同时一挥手,周围至少七八个手下立刻举枪,从不同方向缓缓向吴笑笑逼近,枪口死死锁定她的后背和要害。
吴笑笑依旧没有反应。
她只是专注地盯着脚下那片石板地,那里,在后世《寿衣》副本中,正是挖出那块“幽冥敕令”的地方。
在这个时代,那蕴含着扭曲生死法则的邪物,必然还深深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而它所催生出的“哑王爷”的雏形力量,也一定如同蛰伏的毒蛇,盘踞在此。
她无视了越来越近的威胁,嘴唇开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却仿佛直抵地底深处的声音,喃喃低语:
“我恨你入骨……恨不能将你挫骨扬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冰冷恨意,那是对这个曾经给她和家人带来无尽痛苦与死亡的邪祟最直接的控诉。
“但这一次……我要与你做个交易。”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板和泥土,直视着那不可见的、沉睡的恶意。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也一定能听见。”
周围的便衣已经逼近到只剩五六步距离,气氛紧绷到极点,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吴笑笑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应该能感觉到,那些人身上……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那味道……是你无比钟爱、渴望吞噬的东西,对吗?”
她停顿了一下,感受着脚下土地深处,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粘稠的悸动。
她继续说道,语速加快:
“我帮你把他们带来了……他们全都在这里。”
“贪婪,暴戾,冰冷……充满着与你同源的、对生命终结的扭曲眷恋……”
“他们全都可以送给你。”
“你要做的……”
话音未落,两名动作最快的便衣已经扑到了她身后,一人狠狠抓住她的肩膀,另一人用枪托猛地砸向她的腿弯!
砰!
吴笑笑闷哼一声,被迫单膝跪地,脸颊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用尽力气,将脸颊更紧地贴向地面,仿佛要将声音直接传入大地深处!
她的声音透过石板的缝隙,带着压抑的嘶哑和决绝:
“带走他们!!!!”
“你感受到了吗?!就是这种味道!这股力量!!”
几乎在她嘶喊出声的同一刹那……
呼!!!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穿过祠堂洞开的大门,掠过空旷的石板地!
风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积压了无数岁月的香灰、朽木、还有……更深沉的、属于坟墓的土腥气。
祠堂内,神案之上,几盏早已熄灭、蒙尘多年的老旧油灯和蜡烛,那焦黑的灯芯和烛芯,竟在这股阴风的吹拂下,幽幽地、自行燃起了一点豆大的、惨绿色的火苗!
绿光摇曳,将祠堂内部的阴影拉得扭曲诡异,映在门外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上。
紧接着,一个冰冷、生涩、僵硬,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正在艰难地重新学习如何组织语言的声音,直接、粗暴地、如同冰锥般刺入了吴笑笑的脑海深处:
“……好,我,需要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