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与陈先锋、刘省、彭书瑶三人在断崖边汇合,过程顺利得出奇,没有丧尸动物袭扰,甚至连林间的鸟鸣虫叫都死寂得过分。
“小钟?!你……你这伤?!”
陈先锋眼尖,立刻注意到钟镇野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已愈合大半,气息沉稳有力,与之前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虫卵呢?”刘省满脸惊疑,彭书瑶也紧紧盯着他。
“来不及细说。”
钟镇野语速极快,目光扫过三人,轻声道:“汪老师传讯,那边……村民们全都出事了,快回去!”
“什么?!”
陈先锋脸色骤变,刘省和彭书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走!”钟镇野率先迈步跑出,众人也不再问他们是怎么传讯的,只能压下心头惊涛骇浪,紧跟其后。
来时艰难,归途却异常顺畅,穿出最后一片密林,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呼吸一窒。
林间空地上,之前的那些木鼓寨寨民,已经齐刷刷地躺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任何生机。
不少人姿势扭曲,保持着扑击或奔跑的刹那,仿佛生命被瞬间抽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杂着血腥、泥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
汪好就坐在这片尸堆边缘,背靠着一棵焦黑半枯的古树。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青木玄手】已经取下,双手沾满泥土和暗红的血迹,正在检查身边一具中年寨民的尸体,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疲惫却锐利依旧。
“如何了?”她声音沙哑地问。
钟镇野快步走近,蹲在她身边,目光扫过满地尸骸,轻声说:“那个怪物最后化成一滩黑水渗入地下,暂时逃了。虫卵,我又碰了,也看到了一些……更完整、更麻烦的幻象。”
刘省闻言,立刻追问:“虫卵呢?又……碎了?”
“嗯。”
钟镇野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用从自己破旧外衣上撕下的粗布仔细包好的东西,递给刘省。
“碎成了粉末。我收集了一些,你看看,还会不会像白河市那样,引来蜈蚣或者出现其他异变。”
刘省接过那小小的布包,他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自己随身的帆布包内层,拉好拉链。
“我会尽快想办法检测,希望不会……”
他话未说完……
“死了!全死了!陈组长!汪老师!钟记者!!”
一个惊惶到几乎变调的年轻男声,带着哭腔,从寨子方向远远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正是之前跟随彭书瑶和刘省的一名年轻助手,小赵。
他脸色煞白,眼神涣散,当冲进这片林间空地、看到满地尸体时,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眼前,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小赵!冷静点!怎么回事?!其他人呢?!”陈先锋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沉声喝道。
小赵被他一喝,似乎找回一点神智,但眼中的恐惧丝毫未减,语无伦次地哭喊:“寨、寨子里……也、也全完了!”
“我们、我们听彭老师的话,赶紧回寨子想躲起来……可、可一进去,留守的老人、女人、还有那些孩子……他们、他们眼睛全红了!跟疯了一样扑过来!”
“我们没办法,只能跑,只能打……打着打着,他们……他们突然就全倒了!跟这里一样!全都没气儿了!张哥胳膊被抓伤了,我、我……”
他抬起自己血迹斑斑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众人心头沉到了谷底。
怪物……或者说,它引发的某种力量,波及范围竟如此之广?
整个寨子,无论是否直接参与围攻他们,只要是被“感染”或“控制”的个体,都在其本体受创或遁逃后,同步死亡?
钟镇野立刻看向刘省:“刘老,快给他检查伤口!看看有没有异常!”
刘省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小心地卷起小赵的袖子,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棉擦拭伤口周围,仔细检查。
伤口不深,皮肉外翻,边缘有些红肿,但并未发现之前从丧尸动物体内钻出的那种黑色活物迹象,也没有异常的颜色或腐坏。
“目前看……像是普通抓伤。”
刘省松了口气,但还是迅速取出磺胺粉撒上,用干净绷带包扎:“不过不能掉以轻心,要持续观察。”
“走,去寨子里看看。”汪好撑着树干,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钟镇野扶了她一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精神透支显然极重。
一行人,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小赵,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林间空地,朝着木鼓寨走去。
寨门依旧,溪水潺潺,吊脚楼静静矗立。
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