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端着霰弹枪,强忍伤痛带头,陈先锋手持柴刀断后,刘省与彭书瑶则被保护在中间,四人沿着彭书瑶凭借记忆和地质知识指引的方向,在林木藤蔓间艰难穿行。
脚下的腐殖层湿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和幻阵残留的异常能量波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踩踏枝叶的窸窣声。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小心右边!”陈先锋厉声喝道。
只见右侧灌木丛猛地晃动,一道黑影带着腥风扑出,是一只腐烂了大半、露出森森肋骨的野狼,它的眼睛同样是浑浊的死白色,张开的嘴里淌着黑绿色的涎液。
钟镇野反应极快,枪口一甩,几乎不用瞄准,心念催动下,【三昧无执】所化的霰弹枪发出低沉轰鸣!
砰!
一大蓬灼热的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瞬间将那丧尸野狼笼罩!
噗噗噗!
血肉碎骨飞溅!丧尸野狼半个身子被打烂,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但开枪的瞬间,钟镇野感觉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一股轻微的虚弱感传来,伴随着一丝莫名的烦躁,这是“直接伤害”模式,消耗生命力换取物理破坏力。
他眉头微皱,这代价比预想的更直接。
“前面也有!”彭书瑶惊呼。
前方小径上,又出现了两只动作僵硬、皮毛脱落的丧尸鹿,低头用残缺的角对准他们冲来,侧面树梢上,甚至传来“嘶嘶”声,一条半边身体露出白骨、鳞片脱落的蟒蛇垂落下来,蛇信吞吐。
“走!”钟镇野低吼,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一只丧尸鹿被打碎头颅栽倒。
这次虚弱感更明显了些,眼前甚至短暂发黑,他咬了咬牙。
陈先锋怒吼一声,挥起柴刀,迎向另一只冲来的丧尸鹿,侧身避过鹿角冲撞,柴刀狠狠劈在鹿颈上,咔嚓一声,骨骼碎裂,污血喷溅,那只鹿踉跄倒下。
钟镇野调转枪口,对着垂落的丧尸蟒蛇,心念再动,这次他尝试切换模式,“精神冲击”!
枪口并未喷出火焰,而是射出一枚银色子弹,瞬间没入对方脑门,消失不见。
那丧尸蟒蛇的动作猛地一僵,仅存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混乱,垂落的身体也软了下去。
钟镇野则感到大脑一阵针刺般的剧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被抽走了一大块。
这“精神冲击”对非完全活物的效果似乎有限,且消耗巨大。
“……还不如直接砸!”
钟镇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见又有几只形态各异的丧尸动物从林间阴影里钻出,他不再轻易开枪,而是将沉重的霰弹枪倒转,双手握住枪管根部,将其当成一根坚硬的金属棍棒,迎着扑来的一只丧尸山猫狠狠砸下!
砰!
枪托结结实实砸在山猫头骨上,将其砸飞。
陈先锋也杀红了眼,柴刀挥舞,配合着钟镇野,两人如同两座移动的堡垒,一左一右,将扑上来的丧尸动物或砸或劈,硬生生在诡异的丛林中杀出一条血路!
彭书瑶和刘省则紧跟在两人身后,脸色煞白,却努力跟上步伐。
这些丧尸动物力量比生前稍大,也更加悍不畏死,但动作大多僵硬迟钝,攻击方式单一,在钟镇野和陈先锋这两个经验丰富、下手狠辣的“老兵”面前,威胁有限,只是数量似乎源源不断,从各个角落钻出。
终于,在又砸碎了两只丧尸猴子、踢飞一只丧尸狐狸后,前方的林木略微稀疏,隐约能看到一片陡峭的岩壁轮廓。
“快到了!就是那边!”彭书瑶喘着气喊道。
钟镇野和陈先锋又合力解决掉侧面扑来的几只丧尸鸟,终于冲出了最后一段林木。
几人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朝着岩壁方向跑去。
“刘老师!快跟上!”彭书瑶回头喊了一声,却发现刘省没有跟上来。
只见这位老专家,正蹲在一具刚刚被钟镇野砸碎了脑袋的丧尸野猪尸体旁,手里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野猪脖子处翻开的血肉,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种科研者的狂热。
“刘老师!你干什么!快过来!”陈先锋也急了。
“等等!有东西!这些动物体内有东西!”
刘省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兴奋,他指着野猪尸体:“你们看!肌肉和内脏的腐烂程度不一致!有异常的……共生或者寄生痕迹!”
说着,他用木棍尖端,用力撬开了野猪尸体还算完整的胸腔,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木棍拨开一块暗红色、已经发黑板结的疑似心脏组织的瞬间……
咻!
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着的粘稠液体,猛地从尸体内弹射而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近在咫尺的刘省面门!
“小心!”彭书瑶失声尖叫。
刘省也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团飞射到半空的黑色液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炸裂、汽化,化作一小蓬黑烟消散在空中!
开枪的是钟镇野。
他手中的【三昧无执】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把造型简练、枪管细长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一枪,快、准、稳,在刘省和那黑色液体之间极小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将其击碎!
开完枪,钟镇野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痛楚和意外的笑容:“啧……我还从来没开过这么准的枪,刘老师,您可悠着点,好奇心差点害死猫。”
刘省一屁股坐倒在地,惊魂未定,但仅仅几秒钟后,他脸上惊惧未退,眼睛里却爆发出更炽烈的光芒,指着刚才黑色液体出现的地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那个!那个黑色的东西!它不是腐烂的脓液或者内脏!它有活性!它会主动攻击!这一定就是让这些动物活过来、变得狂躁的根源!”
这一说,钟镇野和陈先锋、彭书瑶的脸色都凝重起来。钟镇野刚刚也看到了那东西,确实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