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说道:“关于圣物失踪,我们和您一样,迫切想要弄清楚真相。这不仅关系到您寨子的圣物,也关系到我们肩负的任务,更可能关系到……更大的危险。现在我想说的是,那个袭击我的东西,很可能与圣物失踪有直接关联,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调查,时间拖得越久,线索可能越少。”
汪好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而诚恳:“阿普头人,我们理解圣物对寨子的重要性,也理解你们的愤怒和疑虑,但请相信,我们绝无恶意。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圣物,弄清楚它为何消失,被谁带走,带去了哪里。”
“我们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和经验,或许能发现你们忽略的线索,请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协助调查,我们可以保证,一切行动在寨子的监督下进行,绝不会擅自离开或做出任何损害寨子利益的事情。”
陈先锋拍了拍胸脯:“头人,我老陈说话算话!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把那鬼东西揪出来,谁也别想安生!”
阿普老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钟镇野那重新包扎过、依旧透出血迹的绷带,以及他们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急切上停留许久。
寨子内部三天的搜寻毫无头绪,大祭司的祈祷和占卜也得不到明确启示,圣物失踪如同阴云笼罩全寨。
这些外乡人虽然带来了麻烦,但他们展现出的“异常”能力,以及他们口中关于“禁忌之源”、“诡异事件”的说法,与寨子古老的传说隐隐吻合……
或许,真的需要借助这些“外面来的、懂得对付诡异”的人的力量?
老人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拐杖顿地。
“好。”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决断:“我可以允许你们调查圣物失踪之事。但是,有几个条件。”
他竖起手指:“第一,所有调查,必须有我们寨子的人全程跟随、监视;第二,你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圣物附近及寨子允许的区域,不得擅自进入后山密林或其他禁地;第三,调查过程和任何发现,必须第一时间向我们汇报,不得隐瞒;第四,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们不得离开木鼓寨。”
“如果同意,现在就可以开始。如果不同意,或者违背任何一条……”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汪好与钟镇野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同意。”
“好。”阿普老爹不再多言,转身:“跟我来。”
一行人离开石屋,再次穿过寨子,在更多寨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来到了那棵巨大的古榕树下。
树洞空空,清晨的阳光斜射入内,照亮了洞底粗糙的岩石和一些干枯的苔藓。洞口地面和周围,明显有被多人反复踩踏、搜查过的痕迹,脚印杂乱。
阿普老爹指着树洞,声音低沉:“就是这里,三天了,我们的人把附近每一寸土地都翻看过,树洞里面也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没有脚印延伸出去,没有陌生的气味……什么都没有,圣物,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钟镇野、汪好等人围着树洞仔细观察。
洞口修葺的石块和木板没有破损或移动的迹象,洞内岩壁也没有新的刮擦,地面虽然脚印杂乱,但大多是近期寨民搜寻时留下的。
“确实……干净得有点过分。”陈先锋摸着下巴,皱眉道。
彭书瑶则蹲下身,仔细查看洞口边缘的泥土和苔藓,试图从植物被践踏的状态推断时间,但痕迹太乱,难以分辨。
刘省则更关注洞内:“如果是被人搬走,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一点痕迹不留?”
钟镇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汪好身上。
汪好明白他的意思,对他微微点头,然后转向阿普老爹,语气平静:“头人,常规的搜查方法可能确实找不到线索了,我们需要用一些……我们部门特殊的手段来试试。可能会有点……不同寻常,但请放心,不会对圣物所在地造成破坏。”
阿普老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但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不亵渎神树,你们可以试试。”
汪好不再多言,她上前几步,走到树洞正前方约三米处站定。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抬起手,伸向颈间,从衣领内勾出了一条极细的银链,银链下端,坠着一个不过拇指大小、浑圆无暇、散发着温润哑光的银色小球,看上去像是个精致的装饰品。
她手指灵巧地捏住那个银色小球,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精密机簧扣合的脆响。
那枚小小的银色圆球,竟从中间均匀地裂开,如同精密的机械花瓣般,向内收缩、旋转、然后向外层层舒展开来。
瞬息之间,九枚薄如蝉翼、边缘流淌着淡淡银辉、形状优美而奇特的“花瓣”,围绕着中心一个更小的、仿佛蕴藏着星芒的银色核心,绽放开来!
那每一枚“花瓣”平滑的表面上,都浅浅镌刻着极其繁复、古老、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却又无人能够解读的金色符文。
【九星璇玑扣】!
这,是汪好最早的、也运用最为熟练的道具。
嗡!
随后九星璇玑扣拧开,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扰动空间与感知的神异力量,以那朵“金属之花”为核心,凭空降下,瞬间笼罩了汪好全身!
她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震,随即,那双总是沉静睿智的眼眸,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瞳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急速地、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扩散、放大,转眼间,眼白几乎被完全吞噬,只剩下一片深邃无边的漆黑!
然而,在这片绝对的漆黑瞳仁中央,一点金光陡然亮起!
紧接着,无数细碎如尘、璀璨如星的金色光点,如同被无形之力搅动的星云,自那点金光中喷薄而出,迅速弥漫、旋转、演化,在她的瞳孔深处,勾勒出一幅仿佛能映照诸天、推演万物、不断生灭变幻的瑰丽而浩瀚的星图!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洞悉表象、窥探本质、梳理因果的玄奥气息,从她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阿普老爹和那些持刀的寨民,脸上写满了震惊、敬畏和茫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钟镇野紧盯着汪好那双已然非人的、倒映着旋转星云的金色眼眸,微微一笑。
只要汪好在,无论什么痕迹,都不可能再逃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