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这么快、这么准确地定位到大槐村……但他们确实来了。”
林盼盼微微低下头,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叹了口气:“但……也过去这么久了,快半年了,他们一直没放弃追查那桩悬案,能摸到这里,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么精准……”
“嗯。”
吴笑笑应了一声,继续专注地上药:“这次来的人,已经在村里挨家挨户问吴欣的事情了,好在我提前和乡亲们知会过,他们说的都是我发疯打人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老吴家的人,我也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咬死只说女儿疯了跑了,别的什么都别说。”
林盼盼听着,忽然察觉到吴笑笑语气中一丝极细微的异样,以及她身上那虽然清理过、却依旧隐约可闻的、不同于山林草木的淡淡气息,一丝极其微弱的硝烟味?血腥味?
她声音陡然严厉了些,带着担忧和后怕:“笑笑!你……你是不是没忍住,又出手了?!”
吴笑笑正在缠新绷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林小师姑,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那些东西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多杀一个,我们的威胁就少一分,你也能安全一分……”
她抬眼看了看林盼盼苍白担忧的侧脸,声音放缓:“可惜,今天只解决了一个,不过我运气好,捡到了一把枪。”
她摸了摸斗篷下鼓起的硬物,正是从那刑警李明身上夺来的手枪。
林盼盼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疲惫与忧虑交织:“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知道钟哥、汪姐,还有大师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要是能联系上他们……”
“希望能尽快吧。”
吴笑笑将绷带打了一个牢固的结,动作轻柔:“不过今天,有一点很奇怪,和以往遇到的怪物不太一样。”
“哦?怎么了?”林盼盼询问道。
吴笑笑收拾着药瓶纱布,回忆着白天短暂的交手:“往日里,那些被转化的家伙,从来不会带明显没被转化的普通人一起行动,嫌累赘,也怕暴露。但今天来的五个人里,有一个年轻男人,力气大,反应快,搏斗时有种……蛮横的悍勇,不像普通警察训练出来的套路。最关键的是……”
她眼神里带着疑惑:“我在他身上,闻不到任何怪物的味道,一丝一毫都没有,他……是个纯粹的正常人。可他却和那几个明显有问题的警察混在一起,还一副很熟络、听从指挥的样子。”
林盼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纯粹的正常人?这确实不合常理。那些东西对未转化者要么吸纳,要么清除,很少会这样合作。除非……”
她思索着:“除非这个人有特殊价值,或者……他自己并不知道同伴的真实身份?又或者,他是被利用的?”
“都有可能。”
吴笑笑点头:“所以我今天交手时,对那个人留了手,撞开他的那几下,看着狠,其实避开了要害,就是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没想要他的命。”
林盼盼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赞同:“你做得对。既然他可能是正常人,或许是个突破口,留着这个人,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些关于那些东西这次行动的线索,甚至……也许能反向利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吴笑笑说着,指了指林盼盼的左肩:“小师姑,正面,肩膀上的伤也该换药了。”
林盼盼“嗯”了一声,转过身,同时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挡在胸前,只将左肩上那道同样深可见骨、边缘暗紫的狰狞伤口露出来。
吴笑笑看着她这动作,勾了勾嘴角,难得露出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调侃笑意:“咱们都是女人,小师姑你挡什么?你这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林盼盼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虚弱的语气里带着嗔怪:“少废话!受了伤还贫嘴!快上药,疼着呢。”
吴笑笑笑了笑,不再打趣,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她肩上的伤口。
一边清洗上药,她一边轻声说:“不过小师姑,你在这副本里待了几年,感觉……变化好大,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总是需要人保护的林小师姑了,倒有点像……汪师姑的感觉,冷静,有主意,考虑事情周全。”
林盼盼闻言,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怀念与苦涩的弧度。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你发现,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而你也有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
吴笑笑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处理伤口。
她的手指偶尔拂过林盼盼右肩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黑色小蛇纹身,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但细看又仿佛是错觉。
“要是……”
吴笑笑低声道:“要是我们的能力没有被这个鬼地方封印,哪怕只能动用一点点道具的力量……这伤口,或许不至于这么麻烦,那些喽啰,也不至于这么难缠。”
林盼盼感受着伤口传来的清凉和刺痛,轻声安慰:“放心,我相信钟哥和汪姐,他们一定也在某个地方,想办法破解这个副本,找到我们,他们……从来不会丢下队友。”
她的目光投向山洞外隐约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坚定的信念:
“而且……当初在归真观,最后那一刻,雷叔也跟我们一起被拉进来了,虽然不清楚他具体会是什么状态,但……他说不定,也正在某个地方,寻找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