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暴喝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夏峰和小张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两人都是双手持枪,枪口直指屋内的袭击者。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雷骁那声炸雷般的大吼以及随后传来的搏斗惨叫,意识到不对,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袭击者的反应快得匪夷所思!
在夏峰和小张冲入门内、枪口指向他的刹那,他的身体已经如同未卜先知般做出了闪避动作,没有试图去捡刀,而是猛地向侧后方一个迅捷无比的矮身翻滚!
“砰!砰!”
夏峰和小张几乎同时开枪,子弹打在袭击者刚才站立的地面砖石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袭击者利用翻滚的力道,单手在地面一撑,如同灵猫般弹起,身形一晃,已扑向敞开的窗户,面具下那双透过血玉孔洞的眼睛,冰冷地扫了一眼持枪的夏峰、小张,又瞥了一眼地上挣扎的雷骁和昏迷的小王。
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
他足尖在窗台一点,身体轻盈地翻出窗外,落在屋外的泥地上,就地一滚卸去力道,紧接着如同猿猴般敏捷,接连几个纵跃,便蹿上了旁边一栋稍高些的村屋屋顶,踩着嘎吱作响的茅草和瓦片,朝着村子后方山林的方向疾奔而去!
那动作流畅迅猛,显然对地形极其熟悉。
“站住!”夏峰和小张红着眼睛追到窗边,举枪瞄准那在屋顶上跳跃的模糊背影。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追着身影而去,打碎了瓦片,激起尘土,却始终慢了一线,未能击中目标,那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村屋交错的后方,没入山林边缘的浓密植被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操!”
夏峰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纷飞。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地上昏迷的小王、疼得直抽冷气的雷骁,又看了一眼被割断的电话线,年轻俊朗的五官几乎扭曲了起来。
小张已经冲过去查看小王的伤势,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紧急包扎他血流不止的手腕,又检查他脸上的伤,脸色难看至极:“队长,小王鼻梁碎了,昏迷,失血不少,必须尽快送医!还有……电话线也被割了!”
“我知道!”
夏峰低吼一声,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身走到雷骁身边,蹲下,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出声的“农民”。
“怎么回事?”夏峰的声音沙哑:“刚才那个人……你看清了吗?”
雷骁吸着冷气,用手肘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腹部的绞痛还在持续,但已经能勉强说话。
他简略地将自己发现电话线被割、追过来、看到袭击者要杀小王、然后搏斗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面具。
“面具?青面獠牙,红眼睛?”夏峰眉头紧锁:“你看身形,是男是女?”
雷骁摇摇头,忍着痛道:“斗篷遮着,动作又快,分不清。但……搏斗时的力道和技巧,非常老辣,不像是没经过训练的生手,而且,他提前割了电话线,明显是算计好的,怕我们叫支援。”
夏峰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管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吴欣,他杀李明,袭杀小王,割断电话线……都说明一点,他极度害怕我们沿着吴欣这条线查下去,并且有计划地要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吴欣身上,或者老吴家,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光、足以让他不惜连环杀人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袭击者消失的山林方向,眼神凌厉如刀:“光天化日,悍然袭警杀人,还切断通讯……好,很好。”
雷骁也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夏峰身边,看着外面开始渐渐聚集的村民,低声道:“接下来怎么办?这地方不能待了,凶手太凶残,而且明显在暗处盯着我们,电话线也断了。”
夏峰深吸一口气,慢慢恢复了刑警队长的冷峻:“你说得对,凶手就在附近山林里,随时可能再次袭,小王伤了,必须尽快处理,李明的遗体……也要收敛。”
“电话线被割,我们暂时与外界隔绝。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确保我们自己和剩余村民的绝对安全;第二,尽一切可能自救,同时搜集更多线索。”
他转向小张,语气斩钉截铁:“小张,你守在这里,首要任务是保住小王的命!用一切能用的办法止血,保持他体温,警惕任何方向!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掐断我们调查吴欣这条线,他现在可能就在外面盯着我们落单!”
他又看向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勉强站着的雷骁:“雷少斌,你还能动吗?”
雷骁咬咬牙,直起腰,尽管腹部还在抽痛:“死不了,要干什么?”
“跟我来。”夏峰迈步朝门外走去,雷骁紧随其后。
外面空地上,村民们在生产队长的勉强维持下聚在一起,但人人面带惊惧,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远处李明倒下的地方和这间刚刚发生激斗的房子。
夏峰站定,目光扫过人群,他那身凛然的气势和腰间隐约的枪套轮廓,足以让嘈杂声迅速平息。
“乡亲们!”
夏峰的声音不大,却传了开去:“大家都看到了,村里出了杀人犯!手段凶残,目标是阻止我们调查!他现在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山林里,盯着我们每一个人!”
人群一阵骚动,恐慌加剧。
“大家不要慌!”夏峰抬高声音:“慌没有用!凶手再狠,也只有一个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拧成一股绳,让他无机可乘!”
他指向生产队长:“队长,立刻组织所有村民,尤其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集中到村里最坚固、最容易防守的几间大屋里去!”
“青壮年男人,找所有能用的家伙,柴刀、锄头、镰刀、削尖的木棍,全都拿出来!分成几组,守住集中点出入口和村里的要害位置,轮班值守,互相能看见喊得应!发现任何可疑动静,不要单独上前,立刻大声呼叫,其他人火速支援!”
生产队长脸上汗都下来了,嘴唇哆嗦着:“夏、夏队长……这……真要动刀动枪啊?那人……那人连你们都敢杀……”
“不动,等着他一个个摸进来杀吗?”夏峰眼神锐利如刀:“他杀了我们一个警察,重伤一个,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知道吴欣更多事情的村民!大家想清楚!”
“还有。”
夏峰补充道,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决:“从现在起,任何人,不许单独行动!哪怕去茅房,也要两人以上结伴,带着家伙,快去快回!我们警察会守住这里和另一个方向。大家互相照应,撑到天亮!天亮之后,如果山下还没发现异常派人上来查看,我们就组织最强壮的一批人,结伴带着武器下山报信!”
这个方案相对稳妥,强调了集体防御和结伴行动,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村民单独遇险的风险,也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盼头。
安排完这些,夏峰对雷骁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稍微僻静点的墙角。
夏峰摸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递给雷骁一根。
“看出点门道没?”夏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远处忙碌的人群。
雷骁吐出一口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凶手只冲着我们来,电话线割得又快又准,对村里地形熟得跟自家后院一样。”
“没错。”
夏峰弹了弹烟灰:“杀李明,是在我们分开问话后不久;袭杀小王,是在他去找电话的时候。时机抓得太准了,要么,凶手是个潜行跟踪的高手,一直像影子一样坠着我们。要么……”
他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神越发锐利:“……就是我们问话的对象里,有人给他递了消息,甚至,他可能就混在刚才那些看热闹的村民里,亲眼看着我们分兵,看着小王离开。”
雷骁心头一凛:“你怀疑村民里……有眼线?或者,凶手本人就能扮成村民?”
“不是怀疑,是必须考虑这种可能。”
夏峰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否则没法解释他为什么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却对那些早就知道吴欣事情的普通村民秋毫无犯。两种可能:第一,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阻止官方力量深入调查,不在乎村民传播‘谣言’;第二,他在村民里有内应,或者……他自信能控制村民的嘴。”
“所以你刚才安排集中防御,不仅是保护他们,也是……”雷骁明白了。
“把所有人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夏峰接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集中起来,互相监督,谁有异常举动,更容易暴露。青壮年分发武器组织值守,既是加强防御,也是观察哪些人特别积极,或者特别抗拒,或者……总想往外围、往山林方向凑。老弱妇孺集中保护,既是责任,也是……一定程度上的人质和安定剂,让可能存在的同伙不敢轻易异动。”
他看向雷骁:“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现在你和我,还有屋里躺着的小王,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凶手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我们需要彼此照应,更需要脑子。”
“那你让我跟你出来,不只是抽烟吧?”雷骁问。
“当然不是。”
夏峰将烟头踩灭,目光投向村子西头一处看起来更破旧、此刻也有人在匆忙搬运东西的院落,那是之前打听到的老吴家的方向。
“老吴家是关键,凶手越怕我们查吴欣,吴欣身上的秘密就越大,但直接再去问,很可能打草惊蛇,或者问不出真话,我们需要一个更……迂回的办法。”
他转回头,看着雷骁:“你脑子活,脸生,又不是我们这身扎眼的皮。有没有法子,在不引起可能存在的眼线注意的情况下,接触到老吴家的人,或者从其他知情的村民嘴里,掏出点真东西?”
“比如,吴欣逃跑那晚,除了打人,还发生了什么?她家里有没有少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最近半年,村里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事,比如……后山什么地方,突然不让靠近了?谁家多了来路不明的物件?”
雷骁沉吟着,目光也扫过村子。
炊烟在渐暗的天色中袅袅升起,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平和的烟火气,而是紧张与恐惧,凶手的阴影笼罩着山村,也笼罩着每一个知情或可能知情的人。
“办法……也许有。”
他缓缓开口,脑中飞快盘算:“但得找个由头,不能直接问吴欣。而且,得避开可能盯着的眼睛。比如……帮忙加固防守工事?查看哪家的墙壁不够结实?或者,以寻找更多防身武器、探查村里容易被人摸进来的死角为名……”
夏峰仔细听着,微微点头:“思路可行,但要小心,别自己成了落单的那个,我会让小张留意屋里的情况,也在明处吸引可能存在的监视,你见机行事,有机会就试探,没机会就自保,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撑到天亮,然后想办法送信出去,挖掘线索,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
“明白。”
雷骁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感觉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