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退开!小张,警戒!”
夏峰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悲痛与愤怒。
周围的村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远远退开,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啜泣。山村宁静被彻底打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夏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失去战友的冲击中冷静下来。
他迅速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脚印杂乱,有他们自己刚跑来的,也有之前村民的,雨水和泥泞让现场提取有效痕迹变得极其困难。
“小王!”
夏峰看向另一个眼眶发红、拳头紧握的手下:“你,马上去村里问问,有没有电话!立刻给市局打电话,报告这里的情况,请求支援!要快!”
“是!”小王咬牙应道,抹了把眼睛,转身走向那几个仍在瑟瑟发抖的村民,低声急促地询问。
很快,一个村民指向村子中央一栋稍显规整的砖瓦房,小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快步朝那个方向跑去。
夏峰则转向生产队长和几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些的老人,开始询问从他们离开到发现尸体这短短十几分钟内,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任何异常,有没有陌生人出现。
雷骁没有凑上前。
他站在稍远些的位置,背靠着冰凉的土墙,目光沉静地扫过凶案现场,扫过悲痛愤怒的夏峰和小张,扫过惊恐的村民,最后投向村子深处和更后方那莽莽苍苍、此刻显得无比阴森的山林。
会是吴笑笑吗?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带着更浓的疑虑。
如果真是她……仅仅因为警察来询问“吴欣”的线索,就痛下杀手,而且是在自己祖辈生活的村子里,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杀害一名公安干警?
这与钟镇野口中那个背负血仇却仍有底线的“徒弟”形象,相差何止千里。
更重要的是,凶手显然在暗中窥伺,且行动果决狠辣,李明遇害,说明他们的调查触动了凶手的敏感神经,对方害怕“吴欣”这条线被深挖。
那么……
雷骁目光陡然一凝,看向小王消失的方向。
落单者……去打电话求援的落单者,在凶手眼中,会不会是必须清除的下一个目标?
他心脏猛地一跳,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朝着小王刚刚所去的、生产队队部的方向快步追去,脚步放轻,目光如同猎鹰般扫视着沿途的土屋、柴垛和狭窄的巷道。
村子不大,生产队队部很快就在眼前。
雷骁刚拐过一处墙角,就看到前方那栋房子的木门虚掩着,门旁墙壁上,电话线入户的那个简陋木匣盖子被撬开了,一截黑色的胶皮电话线耷拉在外面,断口整齐,是被利刃割断的!
雷骁心头一沉,快步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见小王背对着门口,正站在靠窗的桌子旁,手里拿着那个老式摇把电话的听筒,用力地摇晃着摇把,又焦急地对着听筒“喂喂”了几声,显然毫无反应。
他并未察觉到门口的雷骁,更未察觉,在他身后,窗户斜对面的阴影里,一个人,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人披着深色斗篷、分辨不出男女,手,握着一把沾满暗红血迹的短刀,刀尖微微抬起,对准了小王的背心!
距离,不到五步!
雷骁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想也没想,胸腔发力,一声炸雷般的大吼冲口而出:
“住手!!!”
这一声吼,在寂静山村中如同平地惊雷!
窗内的小王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猛地回头!
他身后阴影里的斗篷身影动作也明显一滞,同样倏然转头!
电光石火之间,小王看到了身后那高举利刃、近在咫尺的死神,而雷骁,也终于看清了那袭击者的部分模样,不,严格说,他看到的不是脸。
那是一张面具。
一张青面獠牙、额生独角、双眼位置嵌着暗红如凝血宝玉的诡异面具,面具上的表情是极致的嗔怒,狰狞可怖,仿佛要择人而噬!
七煞傩面·嗔相!
雷骁对这面具太熟悉了!
在钟镇野使用它的那些副本里,这面具曾是他们对抗强敌的重要依仗,可眼前这个……它似乎只是被当作一个普通的遮脸工具,并未散发出任何特殊的力量波动,只是静静地扣在袭击者脸上,遮掩住其下真容。
“你……!”
小王魂飞魄散,求生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右手猛地松开电话听筒,闪电般摸向腰间枪套!
但袭击者的反应更快!
在小王拔枪动作刚完成一半、枪口还未完全抬起指向对方时,那斗篷下的身影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花哨,他如同捕食的猎豹,一个极快的矮身前冲,瞬间拉近距离,手中滴血的短刀划出一道阴冷的寒光,直削小王持枪的右手手腕!
快!准!狠!
“啊!”
小王惨叫一声,手腕上鲜血飙射而出!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把老旧的五四式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砖石地面上。
袭击者一招得手,毫不停留,手腕一翻,刀尖调转,顺势就朝着小王的心口猛刺而去,动作衔接流畅得令人心寒,完全是杀人如剪草的架势!
眼看刀尖就要没入胸膛,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从门口方向如炮弹般砸向袭击者侧脑!
是雷骁!
他在吼出那一声后,就已经顺手抄起门边一块垫脚石全力掷出!
袭击者仿佛脑后长眼,刺向小王的动作硬生生顿住,持刀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反向一撩!
“铛!”
一声脆响,火星迸溅!
石块被短刀精准地格飞,撞在旁边的砖墙上,砸出一个浅坑,但袭击者手中的刀也被这蕴含了雷骁全身力气的一掷震落,掉在了地上。
趁此间隙,雷骁已如一头暴怒的蛮牛,低吼着猛冲进来,根本不管什么招式,直接一个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野蛮冲撞,合身狠狠抱住了袭击者的腰腹,借着前冲的巨大力道,将其“咚”一声重重顶撞在旁边的砖墙上!
砖墙都似乎震了震,灰尘簌簌落下。
“呃!”袭击者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雷骁如此悍猛直接。
但对方的搏杀技巧显然远超雷骁这庄稼把式。
被撞在墙上的瞬间,袭击者虽受制,反应却快得惊人,右腿膝盖如同装了弹簧般猛地向上狠顶!
这一记毫无花哨的凌厉顶膝,结结实实撞在雷骁柔软的腹部!
“呕!”
雷骁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向他招手,抱着对方腰的手臂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整个人被顶得双脚离地,向后踉跄。
袭击者毫不留情,挣脱束缚的瞬间,左腿如鞭扫出,狠狠踢在雷骁腰上!
噗通!
雷骁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捂着腰腹蜷缩起来,疼得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额头上冷汗瞬间密布,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另一边,手腕血流如注、脸色惨白的小王,眼见雷骁扑上来创造了机会,也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怒吼一声扑向袭击者,试图用身体将其压住。
袭击者刚刚踢倒雷骁,身形未稳,面对小王这搏命一扑,只是极快地一个侧身,让过扑击的正面,同时曲起右臂,一记狠辣无比的反手肘击,如同铁锤般砸在小王扑空后暴露的侧脸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小王的脸瞬间变形,口鼻鲜血狂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前一黑,如同被砍倒的木桩般直挺挺摔倒在地,彻底昏迷过去。
袭击者看也不看倒地的小王,面具下冰冷的目光扫向地上那柄刚刚被震落的短刀,脚步移动,就要去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