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在海面上颠簸前行,马达声单调地轰鸣,钟镇野将依旧“昏睡”的汪好小心安置在船舱内避风处,自己刚直起身,便被陈先锋、刘省、彭书瑶三人围住了。
他们的脸色各异,但眼神里的震惊、困惑、怀疑,却是相同的。
“钟记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先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的直截了当:“庙里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怪物?海妖?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钟正同志。”
彭书瑶紧跟着发问:“听陈组长说,你们找到的那个虫卵……碎了?是你们弄碎的?怎么碎的?还有,你们刚才在海面上……那些速度,那些……血雾,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完全违反了物理规律!”
她扶了扶眼镜,试图用学术的严谨来框定这超常的一切,但声音里掩饰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省相对温和,但眼神同样锐利:“小钟啊,你和汪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你们这次主动要求参与调查,坚持要进庙,还有汪老师那些……非同寻常的准备和命令……这不像是一次普通的考古或科学考察。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向钟镇野,船舱狭小,咸腥的海风混合着柴油味和众人身上残留的惊悸气息,令人窒息。
钟镇野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他摆摆手,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和激战后的沙哑:“陈组长,彭老师,刘老师……各位,你们也亲眼看到了,经历了,这事,解释起来没那么容易,三言两语说不清,我自己脑子里也还是一团乱麻,很多细节需要捋一捋。而且,我确实累得快散架了。”
他指了指船舱内呼吸微弱的汪好,语气诚恳:“汪老师情况更糟,当务之急是先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妥善安置,等我们稍微缓口气,我一定,一个个问题,给你们一个尽可能清晰的交代。可以吗?”
他的态度坦荡,理由充分。陈先锋、彭书瑶和刘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犹豫。
最终,彭书瑶上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异常严肃,语气不容置疑:“可以等,但有些程序必须明确,钟记者,你和汪老师,我们必须分开询问,独立记录,这是为了避免……信息干扰,确保我们听到的是各自最真实的叙述。”
刘省皱了皱眉,试图缓和气氛:“彭老师,倒也不必弄得像审讯似的,汪老师和钟记者都是立了功的,也冒了巨大的风险……”
“我同意彭老师的做法!”
陈先锋打断了他,脸色沉肃:“老刘,这不是功劳不功劳的问题!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出了我们过去的任何经验和认知!庙里的怪物,能跑那么快的汪老师,还有钟记者身上冒出来的……血雾!”
“这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他们之前明显对我们有所隐瞒,如果现在不把情况彻底弄清楚,分开问,独立对证,我们怎么知道听到的是不是真话?怎么判断后续的风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决断力。刘省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钟镇野心里暗叹一声,知道这关必须得过。
分开问……确实是最麻烦的情况,他和汪好虽然默契,但细节上难免有出入,尤其是在这种仓促间,要编织一个能经得起反复盘问、逻辑严密的“故事”,难度不小。
就在他快速思索着如何应对时,一个极其细微、如同耳语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钟镇野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默言砂!
对了,默言砂!
这个小玩意儿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小队成员在特定范围内可以进行无声的意念沟通,足够隐蔽,也几乎没有任何其他能量波动,因为它太过不起眼,功能又单一,当初他把大部分强力道具都交给了吴笑笑保管,唯独这默言砂一直贴身带着,没想到,它也被带进了这个副本!
现在,自己恢复了一丝杀意,能够驱动些许超凡力量,自然也能激活它了!
他立刻在脑海中回应,意念凝聚成无声的话语:“听得见!汪姐,你没昏过去?”
“你们把我搬上船的时候,动作那么粗暴,我要是还能继续睡,那才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汪好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调侃,但逻辑清晰:“我猜他们肯定会分开审我们,与其等会儿醒来被动应付,不如现在就串个供。来吧,钟队长,时间不多,我们得对好口径。”
听到汪好清醒且早有准备,钟镇野心中那块大石瞬间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抬起头,迎上陈先锋和彭书瑶审视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行,分开聊就分开聊,陈组长,彭老师,你们放心,该说的,我们不会瞒着,只是希望,等我们都说清楚了,各位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他答应的爽快,反而让陈先锋和彭书瑶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堵在了喉咙里。
刘省倒是松了口气,连忙道:“那就好,那就好,先回岛上安顿下来再说。”
……
不久后,花浪岛临时营地,两个相隔约二十米的简易帐篷。
一个帐篷门口由一名安保人员看守,内部,钟镇野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是小桌,对面是面色严肃、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的陈先锋。
陈先锋盯着钟镇野,开门见山:钟记者,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从东郊古墓开始,你和汪老师的表现就不太对劲。尤其是今天,那些事……你得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也能向上头交代的解释。首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钟镇野抬起头,缓缓道:“我可以说,但你要清楚,接下来我们说的所有话,都必须是最高级别的保密,绝对不能有任何外泄。”
“最高级别?”陈先锋一怔。
“嗯。”
钟镇野沉着地点了点头:“我们……隶属于一个部门。”
另一个帐篷是临时医疗点,汪好半躺在行军床上,手背上挂着点滴,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清明,正看着坐在床边的彭书瑶,以及旁边负责记录的刘省。
“……我们隶属于一个部门,一个……在国家层面,保密等级最高的特殊部门。”
汪好沉声说道。
彭书瑶眉头紧锁,笔尖顿在纸上:“特殊部门?什么部门?名称?隶属哪个系统?”
汪好缓缓摇头,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不能说。名称、隶属、成员构成、具体职责……都是最高机密。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处理那些……用现有科学暂时无法解释,但又确实存在,并且可能对社会稳定、国家安全构成潜在威胁的……特殊事件。”
“特殊事件?”
钟镇野的帐篷里,陈先锋一怔:“你是指那种,超出自然理解的……特殊事件?”
“您可以这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