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我又不傻。”汪好见他松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推了他一把:“快去睡!明天还得早起看潮汐呢!”
一夜无话。
海边的夜晚,除了规律的海浪声和偶尔的风声,格外寂静。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海天交接处泛起鱼肚白。
钟镇野钻出帐篷时,营地已经活动起来,篝火上架着小锅,煮着简单的稀粥。汪好、陈先锋、刘省、彭书瑶几人已经聚在靠近崖壁的方向,似乎正在商讨什么。
钟镇野披上外衣走了过去,正好听见汪好在说话。
“……这个洞穴入口受潮汐影响很大。根据我查阅的本地潮汐表和渔民经验,每天有两次大退潮和大涨潮,间隔约两小时。”
“一次在晚上,潮水最低点在六点左右,八点开始涨潮淹没洞口,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另一次,就在今天早上,潮水最低点大约在八点半,之后开始缓慢上涨,预计十点半左右,潮水会完全淹没整个洞穴通道。”
说着,汪好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刚过,也就是说,大概半个小时后,潮水退到最低,是我们进入的最佳窗口期,我们必须在这两个小时内完成初步探查并安全撤回。”
陈先锋摸着下巴,看着下方那个依旧被海水浸泡着大半的洞口,提出疑问:“汪老师,咱们这次不是带了一些简易的潜水装备过来吗?像水肺什么的,如果只是洞口被淹,穿上装备潜进去不行吗?这样时间不是更充裕?”
“潜水装备主要是预防万一,以及在确认内部情况、找到目标后,用于可能需要的紧急救援或水下作业。”
汪好摇头,语气不容置疑:“第一批进入的人员,不能太多,也不能过度依赖笨重的水下装备,原因我稍后解释。”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彭书瑶立刻皱起了眉头,冷声道:“原因?什么原因?汪妤洁,你别又给我整那些民俗传说、禁忌规矩之类的玄乎东西。我们要的是科学的、可验证的依据!为什么不能多人进入?为什么不能用水肺?你说清楚!”
刘省也投来疑惑的目光,陈先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也带着同样的疑问。
汪好深吸了一口气,面对彭书瑶几乎是指责的质疑,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调侃或尖锐的话回击,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绝对权威和严肃的语气说道:
“彭书瑶同志,刘省同志,陈先锋同志。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必要向你们详细解释我的每一个判断依据,有些信息,涉及更高层面的保密条例和本次任务的特殊性。”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先锋脸上:“我是这次特别调查行动的主事专家,是上级正式任命的现场负责人。我的职责是确保任务完成,并最大限度保障所有同志的安全,现在,我以负责人的身份,做出以下行动部署,你们可以保留疑问,但必须服从命令。”
“如果这次行动之后,你们对我的判断仍有异议,我可以向上级申请,在允许的范围内,对你们进行必要的解释和说明。”
这番话掷地有声,完全是以组织程序和纪律压人,但在这种特殊任务中,这往往是最有效的方式。
彭书瑶脸色变幻,嘴唇动了动,显然极不服气,但看着汪好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以及陈先锋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最终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先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汪老师,您是上级指派的负责人,现场听您指挥,您下命令吧。”
刘省也呵呵一笑,打了个圆场:“学术探讨可以放在事后嘛,现在任务要紧,我们都听汪老师安排。”
汪好见暂时压住了质疑,也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刚刚走过来的钟镇野。
“进入阴龙王庙进行初步探查的人员,确定为两人。”
她清晰地说道:“钟正,陈先锋。”
钟镇野立刻应道:“是。”
陈先锋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其余人员……”
汪好继续部署:“彭书瑶老师,你带两名助手,在洞穴通道内部负责接应,并按照我的指示,在特定位置操作一个内部机关,以打开通往主庙室的最后通道,具体方法和位置,我稍后单独告诉你。”
彭书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刘省老师,你带其余安保和后勤人员,在洞口外等候,建立临时支援点,准备好潜水装备和急救物资。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洞穴,包括涨潮之后。”
刘省点头:“好,明白。”
汪好最后强调:“我们这一次行动的首要目标,是确认阴龙王庙内部是否存在第二枚虫卵,并初步摸清庙内的地形结构、潜在危险,这不是全面勘探,更不是考古发掘,一切以快速、安全、获取关键信息为原则。清楚了吗?”
“清楚!”钟镇野和陈先锋同声道。
刘省也笑着应和:“清楚了,汪老师放心。”
彭书瑶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明白。”
虽然依旧不服,但她选择了遵守命令。
就在这时,一直在洞口边观察水位的一名安保人员抬起头,大声报告:“报告!水位下降明显,已经退到膝盖以下了!可以进了!”
汪好抬腕再看表,八点二十五分。潮水正在最低点。
她不再犹豫,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沉声下令:
“行动开始!按计划,准备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