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妤洁缓缓说道,用词谨慎:“或许可以尝试在做好更周全防护的前提下,进行一次有限度的近距离探查,甚至……尝试获取一点墓门表面的微量样本。这需要一位志愿者配合。”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定未知风险,所以志愿者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年轻,身体底子好,抵抗力强;第二,心理素质过硬,遇事冷静;第三……”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这次更加明确地落在了几个符合条件的年轻人身上,公安战士,年轻研究员,以及……记者钟正。
“最好具备一定的历史或考古知识基础,能够更准确地理解和描述接触时的感受和观察到的细节。”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声音响起。
“报告!我申请!”这是年轻的警卫战士。
“汪老师,严教授,我年轻,身体好,也学过考古基础!”这是调查组里一位二十出头的助理研究员。
钟镇野也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汪老师,严教授,我申请担任志愿者。我是记者,观察和描述是我的本职工作,也略懂一些历史常识。”
严教授看着这几个主动请缨的年轻人,有些犹豫,目光征询地看向汪妤洁。
汪妤洁的视线在几人脸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了钟镇野身上。
“记者同志……”她似在斟酌,“你的勇气可嘉。不过,这次探查可能涉及一些……专业细节。”
钟镇野立刻道:“汪老师,我虽然主职是记者,但对历史文物一直很有兴趣,自学过不少相关知识。而且,作为现场记录者,如果能亲身参与关键步骤,对后续的报道也更有帮助。”
汪妤洁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
她看向严教授:“严教授,几位专家同志和主要研究人员是我们后续工作的核心,不宜轻易涉险。公安和警卫战士同志们的首要职责是保卫安全,这位钟记者……既然有这份心,也有一定基础,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您看呢?”
她话语客气,但意思明确——点名要钟镇野。
严教授想了想,觉得有理,专家不能出事,战士有保卫任务,记者身份相对“边缘”一些,又主动请缨,知识结构也符合汪老师的要求……
“好吧。”
严教授点了点头,对钟镇野正色道:“钟记者,那就辛苦你了。一定要听从汪老师的指挥,绝对不许擅自行动!”
“是!我一定严格遵守!”钟镇野应道。
汪妤洁不再多言,对严教授道:“严教授,麻烦您安排人手,我会给你一个清单,你去准备物品,另外,再准备一套全新的、彻底消毒过的橡胶防护服,要连带独立供氧设备的那种。”
她一连串指令清晰明了,虽自称“顾问”,布置起任务却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严教授对汪妤洁的专业能力毫不怀疑,立刻吩咐下去,整个营地顿时忙碌起来。
“钟记者,你跟我来一下,有些注意事项和准备工作,需要单独向你交待。”
汪妤洁对钟镇野说道,然后转向严教授:“严教授,借用一下旁边的备用帐篷。”
“好的好的,汪老师请便!”严教授连忙指了旁边一个较小的帐篷。
汪妤洁率先走了过去,钟镇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和疑虑,跟在她身后。
帐篷里只点着一盏马灯,光线昏黄,汪妤洁走进去后,将随身的一个半旧帆布挎包放在简易桌子上,然后开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她背对着钟镇野,动作不疾不徐。
钟镇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酷似汪好、却又苍老二十多岁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无数疑问在脑海中冲撞:她到底是谁?是副本安排的、与汪好有关联的重要NPC?还是……
就在这时,汪妤洁停止了翻找,她缓缓转过身,面向钟镇野。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庞一半明一半暗,眼神深邃难测。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在钟镇野略带警惕和探究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她的手很稳,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然后,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到钟镇野摊开的掌心上方,松开手指。
一枚冰凉、坚硬、带着独特纹路的金属物体,落入了钟镇野的掌心。
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
钟镇野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灯光下,那枚静静躺在他手心的戒指,造型古朴,戒面并非宝石,而是一枚仿佛内蕴雷霆、纹路如同虎目瞳孔的奇异晶石,在昏暗中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
雷罡虎眼戒指!
钟镇野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近在咫尺的“汪妤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汪姐……?!”
他几乎是用气音喊出了这两个字。
而站在他面前的“汪妤洁”,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那双沉淀了太多风霜、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睛里,像是骤然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了水光!
那层属于“汪老师”的冷静、专业、略带疏离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看着钟镇野,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层水光迅速弥漫上来,模糊了那双与汪好一模一样的眼眸。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汹涌的情绪稍稍压下,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和颤抖:
“钟镇野……”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重逢的激动,有恍如隔世的茫然,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沧桑。
“你知道吗……”
“我在这个副本里……已经待了……”
她顿了顿,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控制地顺着眼角深刻的纹路滑落。
“……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