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坑周围,混乱已近癫狂。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剧烈晃动,将那些扭曲搏斗、嘶吼嚎叫的人影投射在坑壁上,如同上演着一场无声而暴戾的皮影戏,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尘土味和惊惧的嘶喊。
那几个最早进入墓坑、进行初步勘察的专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们双眼赤红,眼球布满血丝,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纯粹而疯狂的、对“拔牙”和“吞咽”的执念!
他们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和某种无法理解的冲动而扭曲痉挛,涎水和着血丝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且力气大得惊人,完全超出了这些常年伏案工作的文弱学者该有的范畴!
三四个身强力壮的公安干警或砖厂保卫科人员合力,竟也难以完全制服一个,不断有人被那疯狂挥舞的手臂甩开,踉跄后退,甚至被掀翻在地!
有人试图从背后抱住,却被轻易挣脱;有人想用绳索捆绑,绳索刚碰到身体就被一把扯断!
现场指挥的公安负责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重新组织秩序,但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杜若原本站在坑边稍远处采访,但突如其来的、更加剧烈的扭打和冲撞,让她猝不及防地被一个被甩开的公安撞到肩膀,脚下不稳,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虽然她性格干练,心理素质不差,但眼前这活生生的、超出理解范围的疯狂景象,还是让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而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就在她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刚刚甩脱了两名公安纠缠、满脸是血的中年专家,猛地转过了身!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跌坐在地的杜若!
然后,在杜若惊恐的注视下,这个专家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和诡异兴奋的扭曲表情,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如同铁钩,狠狠地抠进了自己的上颚牙床!
“不……不要……”杜若喉咙发紧,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下一秒—……
嗤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与骨骼分离的闷响,以及专家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非人般的痛苦嘶嚎,他竟然硬生生地、用蛮力将自己上排的七八颗牙齿,连带着撕裂的牙龈组织和碎骨,一股脑地掰了下来!
鲜血如同小型喷泉般从他口中迸射而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疼痛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欲望彻底淹没,他双手捧着那捧混杂着鲜血、碎肉和牙齿的恐怖“战利品”,看也不看,就胡乱地、疯狂地往自己大张的嘴里塞去!
“嗬……嗬嗬……”
他一边吞咽,一边发出窒息般的怪响,鲜血从鼻孔和嘴角汩汩涌出,眼球因为窒息而更加凸出、充血。
然而,就在这骇人的景象中,他竟然还有余力空出一只手,再次朝着自己血淋淋的下颚牙床抓去,似乎不把满嘴的牙齿全部拔光、全部吞下,就绝不罢休!
杜若被这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的恐怖自残彻底震住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四肢冰凉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逃离”指令都无法传递给身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满嘴是血、状如恶鬼的专家,一步步朝着她挪动,伸出那只沾满鲜血和碎肉、准备继续掰牙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甸甸、带着皮革和金属冰凉触感的物体,被猛地塞进了杜若僵硬的怀里!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是自己那台相机。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她身侧猛地窜出,带起一阵疾风,直扑向那个近在咫尺的疯狂专家!
是钟镇野!
“阿正?!”杜若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钟镇野在扑出的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静锐利,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拍照!”
话音未落,他已经如同炮弹般撞入了那个专家的怀中!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在专家那双血手即将再次抓向自己下颚的刹那,钟镇野的双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扣住了对方的手腕,身体顺势一拧,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反关节技!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那专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但双手已经被钟镇野死死反剪到了背后,巨大的疼痛似乎暂时压制了部分疯狂,让他挣扎的力度减弱了些,然而,他喉咙里依旧发出“嗬嗬”的怪响,脖子拼命扭动,试图用头去撞钟镇野。
钟镇野面色冷峻,毫不留情,他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双手再次发力,以一种极其专业且狠辣的角度,猛地向上一提,再向外一掰!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更加清脆、令人心悸的骨折声!
那专家的两条胳膊,从肩膀到肘关节,被钟镇野用反关节技,硬生生掰到了不正常的反向角度,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这还没完,钟镇野顺势将已经因剧痛而瘫软、但仍试图用腿蹬踹的专家整个人从地上捞起,右拳紧握,对准其胸腹之间的柔软部位,毫不留情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发力技巧,穿透力极强!
“呕!!!”
那专家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煮熟的大虾,双眼凸出,口中喷出一大团混杂着胃液、胆汁、鲜血以及……一颗颗带着血丝的牙齿!
那些刚刚被他强行吞咽下去、卡在喉咙和食道上段的牙齿,被这沉重的一拳震得全部呕了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混在污秽之中。
专家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呻吟,眼中的疯狂赤红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因剧痛和缺氧而翻起的白眼。
钟镇野看也不看,随手将这个已经失去威胁的专家扔给旁边刚刚爬起来、还有些发懵的公安人员,紧接着,目光一扫,锁定了下一个正在试图挣脱控制、同样满嘴鲜血、正在将一把血牙往喉咙里塞的另一个发疯专家。
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离弦之箭,再次猛冲过去!
而直到这时,抱着相机的杜若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钟镇野那矫健迅猛、出手狠辣精准到完全不似“钟正”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钟正?那个平时文文弱弱、说话都带着几分书生气的钟正?那个需要自己督促、鼓励才能完成采访任务的钟正?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胆魄?!这样的……冷酷决断?!
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的擒拿、掰断关节、重拳轰腹……那绝不是随便练练就能拥有的本事!那是一种千锤百炼、甚至可能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的实战格斗技巧!
然而,眼前混乱危急的局势容不得她细想。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举起怀中的相机,对准了钟镇野和混乱的现场,手指颤抖着,却坚定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
镁光灯在昏暗混乱的环境中接连闪烁,将那些疯狂、搏斗、制服的身影,以及钟镇野在其中矫健穿梭、出手如电的身姿,一一定格在胶卷之上。
另一边,钟镇野已经冲到了第二个目标身前。
这个专家比刚才那个更壮实一些,已经成功将满手的血牙塞进了喉咙大半,正被两个公安死死抱住腰身,但仍疯狂挣扎,试图去抠自己已经光秃秃、血淋淋的牙床。
钟镇野二话不说,同样是一记精准狠辣的重拳,狠狠捣在他的胃部!
“呕!”
又是一大口混杂着血牙的污物喷出!
然而,这个专家似乎更加凶悍!
被重击之后,他竟然没有立刻瘫软,反而猛地抬起头,一双赤红如血、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钟镇野,他张开那张没有牙齿、只剩下血肉模糊牙床和流淌鲜血的嘴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手挣脱了部分束缚,如同野兽般朝着钟镇野的脖子狠狠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