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金州市郊外。
一辆线条流畅、低调而奢华的加长轿车,平稳地驶离主干道,拐入一条蜿蜒幽静的柏油林荫道,道路两侧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形成天然的穹顶,光影斑驳。
轿车前行不远,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风格古朴却不失威严的黑色铁艺大门,门楣上方是遒劲有力的“汪宅”二字,门柱上隐约可见精细的风水瑞兽雕纹。
大门似乎是感应到了车辆的到来,无声无息地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经过精心打理、层次分明的园林景观。
布置是典型的中式园林手法,移步换景,小桥流水,假山奇石点缀其间,几株苍劲的古松傲然挺立,池塘中锦鲤游弋;园林深处,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白墙黛瓦的中式建筑群,规模宏大,气派非凡。
但若细看,又能发现一些现代设计的巧妙融合,隐藏式的灯光系统、与景观融为一体的智能化灌溉设施、以及远处几栋风格简约却用料考究的玻璃幕墙附楼,昭示着这座庄园并非纯粹的仿古,而是兼具传统底蕴与现代舒适。
加长轿车沿着蜿蜒的私家车道,平稳地穿过园林,车道两旁,名贵花木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车辆后座,汪好轻轻掀开遮光帘的一角,透过深色车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景致。
她缓缓吐出一口积郁在胸的浊气,将手中一直轻晃着、却一口未沾的水晶酒杯放回座位旁的酒托上。
她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带着明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对着车窗玻璃的倒影,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便装外套,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和风尘仆仆。
即将面对家人,尤其是父亲,她需要保持最起码的体面和……气势。
很快,轿车驶过一片开阔的草坪和一方碧蓝的泳池,在一座融合了现代线条与传统坡屋顶、气势恢宏的建筑,也就是主楼门前稳稳停下。
车门尚未完全打开,一位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约五十的管家已经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伸手为汪好拉开了车门。
“小姐,您回来了,一路辛苦。”管家的声音温和而训练有素。
汪好迈步下车,踩在光洁如镜的石板地面上,目光扫过熟悉的门厅,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家里都有谁在?”
管家微微躬身:“老爷在的,夫人也在。另外……”
他抬眼看了看汪好脸上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谨慎:“汪辰……少爷也在。”
汪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老爸还是心疼他这个私生子啊。当初说是软禁反省,结果是软禁在这山清水秀的庄园里享福?啧……”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诮和不以为然,但随即又摆了摆手:“算了,看在我妈也在的份上,今天懒得跟他起冲突,先带我去找我妈吧。”
管家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汪好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见一家之主的父亲,而是找母亲。
他迟疑道:“小姐,不去先见见老爷吗?老爷他……”
“见什么见?”
汪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自己会来找我的。带路。”
“……是。”
管家不敢再多言,低头应是,侧身引路:“夫人现在应该在室内恒温泳池游泳,我这就带您过去。”
汪好“嗯”了一声,迈步跟上,同时吩咐道:“我的行李,直接帮我放回我房间,记住,不要打开,任何人都不行,如果被我发现了……你们就全完了。”
管家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小姐,请放心。”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沉稳中带着不容忽视威严的男声,从主楼门廊的另一侧传来:
“阿好,你不先来见我也就罢了,这么久没回来,不去先看看你南姑婆?”
汪好脚步一顿,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她循声望去,只见她的父亲汪绍衡正负着手,从一片竹影掩映的回廊中缓缓走出。
汪绍衡年近五十,一如上次所见的保养得宜,面容轮廓分明,眉宇间有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深沉。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目光平静地落在女儿身上,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你南姑婆从小对你最好,你离家这阵子,她也天天念叨着你,你不会……把她给忘了吧?”
南姑婆?
汪好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这个名字……南小月?!
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在《野火》副本的那个年代,南小月应该已经死在了草原上,死在了连皓阳和那些叛徒的手中!。
可是现在……对,南小月活了下来,并且……一直活到了现在?
汪好一时失语,但她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调整了过来。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连忙说道:“爸!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忘!南姑婆对我那么好,我天天都想她呢!”
她语气一转,带上了急切和孝顺:“我还特意给南姑婆带了礼物呢!瞧我这记性,一回来就差点耽误了正事!”
她立刻转向旁边的管家,语气急促:“快快,管家,把我那个随身的小包给我!先带我去见南姑婆!礼物我得亲手送给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