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钟镇野皱眉问道。
连君昊止住笑,空洞的眼窝转向他们:“你们得先答应与我交易,如何?我会告诉你们怎么找到连皓阳,甚至……你们要杀他,也可以。但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把我留到副本结束……让我正常离开副本。”
这个要求让钟镇野和汪好更加不解。
钟镇野紧紧盯着他:“为什么?你明明不怕死,明明想要改变连家历史,为什么会要我们这么做?”
汪好更是上前一步,眼神冰冷,杀意毫不掩饰:“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只会当你有别的阴谋诡计,现在就杀了你!”
连君昊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威胁,只是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胸前的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我。”
汪好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耳垂上一枚看似不起眼的小耳钉,面无表情地说:“你说就是了。”
连君昊“看”了她耳钉的方向一眼,仿佛能感知到那细微的能量波动,他扯了扯嘴角:“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答案很简单,刚刚……你爷爷汪泽凯审问我的时候,我也从他嘴里……套了点话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发现,他口中的连皓阳……和我知道的爷爷连皓阳,似乎……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钟镇野追问,心中隐隐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连君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兀自说了下去:“大部分,都是对得上的。性格、长相、年龄,但是,有一个地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飘忽:“我小时候是没见过我爷爷的,他死得早。但我知道……我们家的瞳术能保留下来,全靠他,他当然也是将瞳术修炼到了……很高深的地步。”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明显的困惑:“但汪泽凯明说了,他认识的连皓阳……天赋极差,瞳术更是掌握得……非常糟糕。”
钟镇野眉头紧锁:“他就不能是之后再练上去的?”
然而,一旁的汪好却缓缓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她看向钟镇野,语气肯定:“不太可能,连家瞳术和汪家瞳术一样,都是要从小就练,打熬根基,过了那个年纪,根基没打好,就几乎没可能练到高深境界了,这是天赋和早期开发决定的,后天极难弥补。”
连君昊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和了然:“是啊,所以,你们见到的那个连皓阳……恐怕……根本不是我的爷爷。”
他语出惊人,让帐篷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连家……早就完了。”
连君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只是有人强行续了它的命。那个人或许是连皓阳身边的人,他假扮成了连皓阳……凭着对连家的忠诚,将自己的后代变成了新的连家,又传下了瞳术……并且一心想着找你们汪家报仇……”
听了这话,汪好惊得嘴巴微微张开,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钟镇野也是心头剧震,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消息太过匪夷所思,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认知!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汪好手指再次轻轻触碰了一下耳钉,随即对着钟镇野,极其轻微却肯定地点了点头……连君昊这番话,是真的!至少,在他认知和感知层面,他认为是真的,没有撒谎!
帐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连君昊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钟镇野才缓缓开口,轻声问道:“所以,你不怕我们杀死连皓阳,你只是希望我们弄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爷爷、并且放过他?你想活到副本结束,也是想看看副本结束后,历史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没错……这就是交易的内容。”
连君昊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虽然动作轻微,但意思明确:“到时候,你们想再杀我……那也无妨。”
钟镇野转过头,看向身旁脸色变幻不定的汪好,沉声道:“汪姐,这事说到底,还是你们两家……或者说,和这个‘新连家’的恩怨,由你决定吧。”
汪好紧紧抿着嘴唇,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她看着椅子上那个双眼已瞎、遍体鳞伤却依旧带着某种诡异平静的连君昊,又想到那个可能并非连家正统血脉、却顶着连皓阳之名与汪家纠缠厮杀的“仇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和震惊都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钟镇野,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和他交易吧。”
汪好的目光再次扫过连君昊,语气冰冷:“我也想知道,我们汪家面对的所谓连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身上散发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决绝:“而且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他们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我相信,无论面对什么情况,我们都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