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风雪,轻声说道,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陈述事实。
……
风雪茫茫,能见度极低。
凌霄、盘阿婆、丫头以及化身血肉猛虎的凌小云,四人沿着汪泽凯在雪地上留下的新鲜足迹,奋力追击。
他们各自都灌下了随身携带的、效果不一的红药,伤口在药力作用下勉强止血、缓慢愈合,但内里的创伤和消耗的元气远非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剧烈的运动牵动着伤势,让他们的速度大打折扣。
饶是如此,前方那个亡命奔逃的身影,依旧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但想要追上,也没那么容易。
汪泽凯虽然不是玩家,没有各种匪夷所思的道具,但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顶级探险生涯,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体能、耐力和雪地行进技巧。
他像一头熟悉这片冰原的雪豹,利用着地形和风势,始终与后方追兵保持着一段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难以逾越的距离。
“不能停下……绝不能让他喘过气来……”
凌霄捂着依旧剧痛的胸口,咬牙低语。
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让汪泽凯稍有喘息之机,凭借他手中那诡异的煞物手表操纵气运,他们很可能瞬间失去目标,甚至遭遇不测。
持续的追逐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渐渐地,四人的队形在风雪中被拉长、分散。
化身血肉猛虎的凌小云,凭借野兽般的体魄和一股凶悍的执念,冲在了最前面,低沉的虎啸在风雪中断断续续。
丫头紧随其后,她身形灵巧,但身上小蛇留下的蛇毒似乎加深了,鳞片开始缓慢生长,令她呼吸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
盘阿婆拄着木杖,已经彻底跑不动了,只能尽量加快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佝偻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渺小艰难。
而伤势最重的凌霄,落在了最后。
他呼吸极重,声如破风箱,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也不断迷离将闭,仿佛是随时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走着走着,他胸口猛地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烈翻涌,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雪地中,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
咳了几声,他试图用手撑地,再次站起来继续追赶。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周围原本只是呼啸的风雪,骤然变得凌厉无比!
那风雪仿佛化作了无数冰冷的钢针,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穿透他破损的衣物,狠狠扎进他裸露在外的伤口和血肉之中!
“呃啊!”
凌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远超寻常风雪!
他瞳孔骤然收缩,意识到不对劲,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盘阿婆那模糊的、正在艰难前行的背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呼喊示警……
但,已经太晚了。
他身后的雪地如同水面般无声破开,一道披着与雪色几乎融为一体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钻出!
正是钟镇野!
钟镇野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却冰冷如刀,动作迅捷而果决,他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后方死死捂住了凌霄的嘴,另一只手则用尽全身力气,将猝不及防的凌霄猛地按倒在冰冷的雪地之中!
凌霄双眼圆瞪,拼命挣扎,但重伤之下又遭突袭,力量远不如前。
钟镇野没有丝毫犹豫,空出的手迅速从后腰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对着凌霄因挣扎而暴露出的后心要害,用尽全力,狠狠刺下!
噗嗤!
匕首齐根没入!
凌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风雪,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咯咯”声,最终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
钟镇野重重地喘着粗气,松开手,任由凌霄的尸体软倒在雪地里。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得自蚕沙的【雪隐氅】,正是这件道具让他在雪地中完美潜伏,虽然他自己也满身是伤,动作间牵动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成功解决掉一个强敌,还是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旁边雪地里又钻出两个身影,是林盼盼和吴笑笑。
两人同样狼狈不堪,林盼盼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吴笑笑则拄着百八烦恼棍,走路一瘸一拐,身上满是血迹和淤青,显然都已是强弩之末。
“钟哥……”林盼盼虚弱地喊了一声。
钟镇野看向她们,急切地问道:“大师怎么样了?”
林盼盼脸上露出一丝难过和无奈,低声道:“大师他……又陷入那个‘空’的心魔里了,怎么叫都没反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没办法,只能先用绳子把他暂时绑在了一棵树下,免得他……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钟镇野闻言,眉头紧锁,叹了口气,点头道:“明白了,汪姐那边应该很快能搞定连君昊,她会找到大师的,我们先不管那边了。”
他示意了一下凌霄的尸体:“搜一下他身上,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药剂,抓紧时间恢复一点是一点。”
他的目光投向风雪深处,那里隐约还能听到凌小云低沉的虎啸和丫头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必须抓紧跟上。”
钟镇野沉声道:“一旦让他们追上了汪泽凯,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