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更多的怒焰诡异已经扑到了近前。
钟镇野不慌不忙,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空中随意地拂过、点出、轻捏!
每一次触碰,就有一只狰狞的诡异在无声无息间被强行压缩、折叠、转化。
他右手随意地拂过一只扑来的、形似多头怨魂纠缠的诡异。
那诡异发出刺耳的尖啸,身形却在接触的瞬间急剧坍缩、扭曲,色彩变得斑斓而甜腻,最终化作一颗有着螺旋纹路的、苹果大小的棒棒糖。
钟镇野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似乎对那扭曲纹路形成的抽象哭脸图案还算满意,便“咔嚓”咬下一口,咀嚼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品尝一块寻常的点心。
天空降下的粘稠“血雨”,在进入他周身三丈范围内时,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滤网,迅速凝固、结晶,化作细密的、晶莹剔透的红色糖霜,簌簌飘落,在他脚下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从焦黑灰烬中爬起的怪物,刚凝聚成形,尚未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原地,然后像被一只大手揉捏的面团,迅速压缩、变形,最终“噗”的一声,变成一根根插在地上的、裹着黑色脆皮的“巧克力棒”,还冒着丝丝诡异的“热气”。
整个由众生怒念构成的、本应充满痛苦与毁灭的恐怖领域,竟在钟镇野这种近乎儿戏的、却又带着绝对掌控力的行为下,被硬生生扭曲、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散发着甜腻香气,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糖果屋。
老人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中怒意翻腾。
他意识到,这种大范围的、分散的攻击,对眼前这个诡异的敌人根本无效,反而像是在给对方提供零食。
必须更直接、更本质地攻击其存在本身!
“扭曲外物么?那……我看你如何扭曲自身。”
老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平静的怒意。
他不再操控外界的怒焰诡异,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双掌猛地向前虚按,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凶险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跨越空间,直接作用在了钟镇野那由杀意和意识凝聚而成的“身体”上!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概念性的“扭曲”和“污染”,他要强行改变钟镇野存在的“定义”。
刹那间,钟镇野感觉自己的“左手”传来一阵异样。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手小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软化,仿佛要融化成一滩粘稠的、散发着酸腐气息的绿色胶质。
同时,一股强烈的心悸和莫名的悲伤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试图侵蚀他的理智,老人正在将“嫉妒”与“哀怨”的负面概念,强行烙印在他的肢体和情绪上,这些情绪也有可能引起愤怒,是“怒”的一部分。
若是一般人,甚至稍弱一些的超凡者,肢体异变加上情绪污染,瞬间就会失去战斗力,甚至心智崩溃。
然而,钟镇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类似于看到什么新奇玩具的表情。
他抬起正在异变的左手,放到眼前,平静地端详着那正在软化的、逐渐变成诡异绿色的手指,然后,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根变异小指的指尖。
“看起来不太好吃。”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接着,他手指轻轻一用力……
啵~
一声轻响,那根已经完全化作半透明绿色软胶状的小指,竟被他轻而易举地从手上揪了下来,断口处光滑平整,没有流血,也没有能量逸散,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薄荷般的清凉气息飘出。
而被“摘下”的那截绿色软胶小指,在他右手指尖迅速收缩、凝固、变色,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般的薄荷硬糖。
钟镇野随手将这颗新制成的“糖果”丢进嘴里。
咯嘣!
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中炸开,冲散了那丝莫名的哀怨感,而那被“污染”的概念,也随之被消化、吸收,化为一股微凉的能量补充。
几乎就在他吃下糖果的同时,他左手小指的断口处,杀意能量一阵流转,一根全新的、完好无损的小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了出来,与之前一般无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只是随手摘掉了一颗坏死的冻疮,然后身体自然地完成了再生。
老人:“!!!”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神情,纯白的眼眸剧烈闪烁,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震惊和……一丝难以理解的无措。
将自己的概念污染部分“摘下来”当成“零食”吃掉?然后瞬间再生?这……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他对能量、对生命、甚至对“存在”本身的认知!
钟镇野活动了一下新生长出来的小指,感觉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他抬眼看向远处明显有些失态的老人,语气依旧平淡:
“还有别的口味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人周身翻腾的怒焰猛地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死死地“盯”着钟镇野,沉默了足足十秒钟,那纯白的眼眸中,最初的愤怒、错愕逐渐被一种极深的凝重和审视所取代。
“……我看明白了。”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你并不是简单的人间行走,你……不一样。”
他抬起头,“望”向钟镇野,那纯白的眼眸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你很奇特。继续打下去,已无意义。我伤不了你的根本。而你……似乎也暂时拿我没办法。”
“所以……”
老人微微侧身,做出了欲要离开的姿态:“这场无谓之争,就此作罢吧。我不会再与你纠缠了。”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理会钟镇野,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时空的背景之中。
钟镇野静静地看着老人准备离去。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阻拦。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真正地“杀死”对方。
刚才的较量,他看似轻松写意,实则消耗巨大。
那种将概念“糖果化”的能力,极其耗费心神和杀意。
而且,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人”,其存在本质极其特殊,仿佛与这片草原、这段历史深深绑定,仅仅摧毁眼有这个“人”,或许并无太大意义,仍然无法磨灭他的“历史投影”,必须找到其真正的核心。
可是……核心在哪里?规则又是什么?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离开?那柯长生的任务……汪泽凯和营地的危机……又该如何?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钟镇野的心头:
要怎么样……才能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