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皓阳的营地深处,气氛压抑。
叶半仙搀扶着几乎完全失去意识、浑身剧烈颤抖的红隼,踉跄地穿过忙碌而嘈杂的挖掘工地,无视了周围那些队员投来的惊疑、恐惧的目光,径直走向山壁深处的矿洞。
红隼的状态极其糟糕。
她脸上残存的鬼面具下,裸露的皮肤已经完全被一层细密、坚硬、不断蠕动的黑色鳞片所覆盖,鳞片缝隙中还在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时不时就猛地抽搐一下,咳出大口的黑水和血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死的腐朽气息。
连皓阳阴沉着脸从他那顶奢华的大帐篷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红隼那非人的恐怖模样,又看了看周围手下们惊恐不安的神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死死盯着叶半仙将人搀扶进矿洞深处的背影。
叶半仙根本无暇理会身后的目光,他半拖半抱地将红隼带入最里层那个安静而诡异的洞室。
洞室内,队长——楚清风依旧站在那个被诡异植物寄生的黑萨满身前,正慢条斯理地用一个小喷壶,给一株刚刚结出青黑色果实的藤蔓喷洒着某种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液体。
听到脚步声,楚清风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败得这么惨?”
叶半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羞愧,将几乎瘫软的红隼小心地平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才回答道:“是……队长。那个钟镇野,心理素质比我们预想的要强硬太多,根本不为所动,而且……他身边那个叫林盼盼的女孩,也……极其不简单,红隼的偷袭非但没成功,反而被她用某种诡异的怨念攻击和毒蛇重创……”
楚清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放下喷壶,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气息奄奄、浑身鳞片的红隼身上,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伤势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太多惊讶。
“把她放下吧。”他语气依旧平淡。
叶半仙连忙退开几步。
楚清风走到红隼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她被鳞片覆盖的脖颈脉搏处感知了片刻,又翻看了一下她已经开始僵直、指甲变黑的手指。
随后,他不知从哪取出了一双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生命绿光的手套,仔细地戴在手上。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叶半仙眼角都抽搐了一下的动作——
只见他双手五指并拢,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毫无征兆地、猛地插入了红隼左右两侧的肋下!
“呃啊!”
昏迷中的红隼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短促的闷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随着楚清风的双手插入她体内,红隼大张的嘴巴里,猛地钻出了一株漆黑如墨、形态妖异、仿佛有生命般扭动的藤蔓幼苗!
这幼苗见风就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抽枝、发芽、舒展叶片!
几乎在眨眼之间,一株近半人高、通体乌黑、枝叶扭曲、散发着浓郁邪异气息的诡异植物,就从红隼的口中“长”了出来,植物的茎秆和叶片上,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血雾般的能量在缓缓流转。
而随着这株诡异植物的迅速生长,红隼身上那些不断蔓延的黑色鳞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迅速地收缩、褪去、分解,化作一缕缕红黑色的烟雾状能量,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那株植物之中。
片刻后,植物的顶端,迅速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诡异果实。
当那枚鳞片果实完全成型、停止生长时,红隼身上的所有黑色鳞片也恰好彻底消失殆尽,露出了她原本苍白但已不再诡异的皮肤,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只是肋下的伤口开始渗出正常的鲜血。
楚清风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从红隼肋下拔出,然后一把抓住那株从她嘴里长出的邪异植物,猛地将其连根拔了出来!
植物离开红隼身体的瞬间,便迅速枯萎、化作飞灰消散,只留下那枚布满黑色鳞片的果实,落入楚清风手中。
他随手摘下那枚果实,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叶半仙见状,连忙上前,取出急救包,开始为红隼肋下的伤口进行止血和包扎,然后将她扛到一旁休息。
楚清风则拿着那枚鳞片果实,端详片刻后,竟然张嘴在上面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起来,仿佛在品尝某种水果。咽下之后,他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自语道:
“这种力量……阴寒蚀骨,却又带着一股狂暴的龙威……是阴龙王的煞力?其中,还有惧魊的杀意?他们竟然能制造与操控这种级别的力量?倒是小瞧了他们……”
就在这时,洞室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连皓阳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语气极其不善地喊了一声:“楚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