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架设着坚固的支撑架,铺设了简易轨道,甚至还有小型发电机和照明线路通入深处,显然,这已经不是一个临时营地,而是一个设施齐全、正在进行大规模作业的盗掘工地!
洞口处人员进进出出,异常繁忙。
有负责挖掘的壮工喊着号子,用铁锹、镐头甚至小型风镐在破碎岩石;有负责运输的人推着矿车沿着轨道将碎石泥土运出;还有几个看似工头和技术人员的人,拿着图纸和罗盘,在一旁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
整个工地的组织性和专业性,远超普通的盗墓团伙,更像是一支有备而来的专业工程队,其人数之多,也远远超过了汪泽凯所带领的那支队伍,根本不知道这么多人,是何时、以何种方法到来的。
红斗篷鬼面女对眼前热火朝天的作业场面视若无睹,如同穿过无人之境,径直走进了矿洞深处。
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明显,光线也越暗,只有矿工灯提供着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硝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中又带着一丝奇异腥甜的气味。
走了大约百米,来到一个岔路口,一侧通道依旧传来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另一侧则相对安静。
女人转向了安静的通道。
又前行数十米,通道尽头是一个稍小的、被矿灯照得透亮的天然洞窟。
洞窟里,一个打扮得仙风道骨、身穿八卦道袍、头戴逍遥巾、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人,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手捧一本线装古书,看得津津有味。
那本书的封皮上用古篆写着《云笈七签·摄养枕中方》几个字,是一部相对小众的道家养生典籍。
见到红斗篷鬼面女进来,那道士模样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看似慈和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脸,笑嘻嘻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红隼回来啦?情况咋样……”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噗”的一声轻响,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苗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喷了出来,正好舔舐在他手中那本《摄养枕中方》上!
嗤啦……
书页瞬间被点燃,卷曲焦黑。
“哎哟卧槽!”
那道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书扔在地上,连连拍打,好不容易才把火苗拍灭,但一本好好的古籍已经烧掉了小半,变得焦黑破烂。
他抬起头,看着红斗篷鬼面女投来的无奈目光,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讪笑:“咳咳……失误,纯属失误!新力量,还没磨合好,有点漏气……见笑,见笑了哈!”
红斗篷鬼面女无奈地摇摇头:“叶半仙,队长说了,让你好好练练,控制住这股嗔火,别再失控了,接下来的计划,你这股力量很关键,别再掉链子了。”
被称为“叶半仙”的道士连忙哈哈笑道:“放心放心!我肯定加紧练习,绝对能控制好!保证不掉链子!下次肯定不会了!”
红隼没再跟他多废话,越过他,继续向洞窟更深处走去。
叶半仙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收起笑容,嘀咕了一句:“妈的,这翁衮之力还真特么燥……比三昧真火难伺候多了……”
红隼穿过叶半仙所在的洞窟,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仿佛天然形成的岩石缝隙,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较小的洞室。
这里的景象,却让人毛骨悚然!
洞室中央,一个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穿一件由各种陈旧、破损、染着暗沉污渍的兽皮和布料拼凑而成的萨满法袍,法袍上挂满了干枯的草药、细小的兽骨、羽毛和各种难以名状的、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零碎物件。
他头上戴着一顶狰狞的、用某种黑色木头雕刻成扭曲鬼面的头冠,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涸的各色颜料混合而成的诡异油彩,完全看不清本来面目,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深陷的眼窝。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古老、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极度不安的邪异气息!
不出意外的话,这人正是那个黑萨满!
然而,此刻的他,却一动不动,如同圆寂的僧侣,又像是一具被供奉起来的干尸。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七窍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褶皱处,竟然生长出了一株株形态怪异、颜色暗沉的藤蔓状植物!
这些植物如同寄生般缠绕着他,枝叶扭曲,散发出淡淡的、混合着腐土和异香的古怪气味。
许多藤蔓的末端,都结着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蓓蕾,其中一些花苞已经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暗红或漆黑的花瓣,显得异常妖异;而另一些枝条上,则已经结出了几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纹路、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青黑色果实。
在这个诡异恐怖的黑萨满身边,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一脸轻松惬意、笑眯眯地站在旁边。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便于行动的深色登山服,打扮得像个普通的探险家,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金属浇水壶,正小心翼翼地、如同呵护名贵花卉般,给那些从黑萨满身上长出来的诡异植物浇水,动作轻柔而专注。
红隼走到这个男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汇报:“队长,蚕沙那边有消息传回,钟镇野离开了他们的临时藏身点,正在向我们营地的方向靠近,目测是他一个人,但他们留守在汪泽凯身边的队友中,那个叫林盼盼的女孩不见了,无法确定是否暗中跟随钟镇野一起行动。”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没有停下浇水的动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哦?钟镇野终于坐不住,主动出来打探消息了?有意思,看来他焦虑了呀。”
红隼询问道:“队长,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是否需要安排拦截或者……设伏?”
队长慢悠悠地给最后一株结着青黑色果实的藤蔓浇完水,这才放下浇水壶,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算计光芒。
“拦截?设伏?暂时不需要。”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当务之急,是先要弄清楚,历史上第一个被汪泽凯成功使用那个煞物,究竟是什么,又藏在哪里。”
队长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望向了远方:“钟镇野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想办法抓住他,有他在手,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后面的计划,我再一步步安排。”
就在这时,他刚才浇水的那株藤蔓上,一颗青黑色的果实恰好完全成熟,表皮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甚至微微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队长随手将那颗果实摘了下来,看都没看,仿佛只是摘下一颗普通的路边野果,随意地抛给了身后的红隼。
“拿去,给外面的叶半仙吃了,让他好好消化,这一次还要靠他好好发挥呢。”队长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红隼伸手接住那颗触手冰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诡异果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明白,队长。”
她握紧果实,转身快步离去。
洞室内,再次只剩下队长,以及那个被诡异植物寄生、如同沉睡般的黑萨满。
队长转过身,重新看向黑萨满身上那些妖异的植物,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依然不变,继续抬起浇水壶,认真地打理起这些植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