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钟镇野几人在雪原中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山洞。
山洞暂时隔绝了呼啸的风雪,火光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凝重的脸庞。
汪泽凯依旧昏迷不醒,躺在铺着厚毡毯的角落,呼吸平稳但面色苍白,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钟镇野仔细检查了汪泽凯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老式的五四手枪、备用弹匣、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半包香烟、火柴、一个牛皮钱夹、几块压缩干粮、八卦罗盘……全都是这个时代背景下探险者可能携带的东西,没有任何一件物品散发出超凡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疑似“翁衮”或“煞物”的诡异物件。
他甚至仔细查看了汪泽凯的皮肤、衣物内侧,也没有发现任何符文、印记或下咒的痕迹。
“怎么样?”汪好关切地问道。
钟镇野摇摇头,眉头紧锁:“都是普通东西,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咒术痕迹,那股力量像是凭空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或者……被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深藏了起来。”
汪好闻言,沉吟片刻,看向林盼盼:“盼盼,你能不能变成我爷爷的样子,读取他最近的记忆?或许能直接找到线索。”
一旁的吴笑笑却摇了摇头,插话道:“汪师姑,我觉得意义可能不大,你想想,昨晚我们遭遇那个操控翁衮怒焰的家伙,动静那么大,汪前辈如果知情,不可能毫无反应,但他看起来是完全不知情的,而且今天这情况,他自己似乎也完全无法控制。”
汪好眉头蹙得更紧:“所以……我爷爷很可能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动了手脚?”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太被动了。”
就在这时,钟镇野站起身,声音沉凝,目光扫过众人:“直到现在,我们对连皓阳的真正目的、成吉思汗墓的真相、那个黑萨满的底细以及他们之间的具体勾结方式,都还一无所知。”
“所有的信息都支离破碎,像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再这样被动等待,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甚至可能落入更危险的陷阱。”
闻言,慧明双手合十,缓声道:“阿弥陀佛,钟施主所言极是,但或许,等汪泽凯施主醒来,我们能从他后续的经历中,得知更多线索,拼凑出真相。”
“未必。”
汪好却轻轻摇头,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爷爷今天说要告诉我们一切,但他第一时间带我们去看的,只是那几具尸体,这说明在他目前的认知里,兄弟们的惨死就是最大的疑点和关键,至于‘煞物’、‘翁衮’、‘黑萨满’这些超越常理的存在,他可能根本还没意识到其重要性,甚至可能完全没往那方面想,我们问他,他可能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林盼盼歪着头:“可是他没意识到,不意味着他经历的事情里没有隐藏线索呀?说不定他说出来,我们就能分析出关键呢?”
吴笑笑抱着胳膊,支持钟镇野的观点:“我认得师父说得对,汪前辈明显也是蒙在鼓里的受害者一方,就算我们从他那里得到信息,很可能也只是更多未解的谜团,我们需要主动出击,从敌人那边获取更直接、更核心的情报!”
钟镇野点了点头:“没错,不能坐以待毙……”
说着,他从怀里取了那枚【三光示厄钱】,心中默念几句,抛起落下,摊在掌心。
下一秒,铜钱竟是金光大盛!
钟镇野见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我的计划是,分头行动。”
“汪前辈这边同样重要,他醒来后肯定有重要信息,需要有人留守接应和安抚。”
他快速部署道:“同时,对手那边的营地,我们必须去探一探,无论如何,必须搞到一些关键信息,打破现在的信息壁垒!”
“汪前辈情绪还不稳定,那股力量太危险。笑笑,汪姐,大师,你们三人留下来,万一他再次失控,你们配合,应该能最大程度地控制住局面,保护他和你们自己。”
吴笑笑、汪好、慧明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下:“明白!”
没人说分头行动不安全、危险,经历了这么多副本,他们都信任钟镇野的安排,更何况,【三光示厄钱】金光大放,也说明此行乃是大吉。
钟镇野随即看向林盼盼:“盼盼,你跟我走一趟,你的【夜游神衣】潜行能力最强,可以很好地隐匿自身,你只需要跟紧我,必要时出来策应,提供支援。”
林盼盼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钟哥,可是……我们现在连对方营地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啊?这么大风雪,怎么找?”
钟镇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到山洞口,迎着凛冽的风雪,凝神向外望去。
随后,他悄然开启了灵视。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肆虐的风雪在他眼中化为了流动的能量乱流,白茫茫的天地间,各种或微弱或杂乱的气息如同飘带般舞动,难以分辨。
然而,在极远处,风雪弥漫的深处,一团异常凝聚、强大且带着某种独特“标记”的能量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隐隐约约地吸引着他的感知!
那气息被风雪层层削弱和干扰,看不清具体状态,但其存在的“质”和“量”,都远超周围环境,绝非自然形成!
“未必找不到。”
钟镇野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收回灵视,转头对林盼盼笑了笑:“我大概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
与此同时,距离钟镇野他们所在山洞约十数里外。
一座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山峦脚下,坐落着一个规模远比汪泽凯那个临时营地要大得多的营地,帐篷林立,甚至还搭建了一些半永久性的木棚和工事,营地周围有持枪人员巡逻警戒,戒备森严。
营地入口处,空气一阵扭曲波动,那个披着鲜红斗篷、戴着狰狞鬼面具的女人迈步而出。
营地门口守卫的人员见到她,立刻露出敬畏的神色,纷纷低头行礼,不敢直视,女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快步走入营地。
刚走进营地没几步,就听到旁边一个最大的帐篷里传来连皓阳气急败坏、抑扬顿挫的骂声: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妈的!汪泽凯那个王八蛋!命真硬!这都弄不死他!还有那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中原商人!坏老子好事!……”
“给我查!查清楚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骂声滔滔不绝,中气十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和逃亡。
红斗篷鬼面女脚步微微一顿,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低声自语:“骂人都跟他妈唱戏似的……有这天赋当什么少爷,去天桥底下当个说唱艺人多好。”
她懒得理会连皓阳的无能狂怒,继续迈步,穿过喧闹的营地外围,向着山壁方向走去。
营地后方,紧贴着山体的位置,已经被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通往山体内部的矿洞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