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首当其冲的钟镇野和吴笑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力量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雪地里,喷出大口鲜血。
热浪更是直接扑向了正在诵经的慧明和汪好!
“唵!”
慧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佛光爆射!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一个箭步挡在了汪好身前,同时将手中佛珠向前一推,一道凝实的金色佛光屏障瞬间展开!
轰!
热浪狠狠撞在佛光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慧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衣袍瞬间被灼焦大片,皮肤上也瞬间出现了大片的水泡、焦黑,
但他硬是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为身后的汪好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被热浪中断了诵经的汪好,只是微微一顿,看到慧明那坚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重新闭上双眼,更加专注、更加大声地继续吟诵《宽心谱》。
“压住他!不能让他再爆发!”
钟镇野咳着血,从雪地里挣扎爬起,不顾双手血肉模糊的剧痛,再次抓起长棍,如同疯虎般扑向刚刚挣脱束缚、似乎又要再次积聚力量的汪泽凯,吴笑笑也强忍伤痛,红着眼睛跟上。
这一次,没有了护罩的隔绝,那灼热感更加恐怖,两人感觉像是跳进了熔岩池,每靠近一步都如同在刀山上行走。
但慧明的佛光屏障和汪好的《宽心谱》也发挥了关键作用,汪泽凯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眼中的赤红时而闪烁、时而黯淡,似乎在理智与疯狂之间剧烈挣扎!
“给我……倒下!!!”
钟镇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与吴笑笑一左一右,再次将长棍狠狠别在汪泽凯的关节处!
三人再次陷入了凶险无比的力量角力,灼热的气浪不断炙烤着他们,皮肤发出焦糊味,剧痛几乎让人昏厥!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慧明不顾自身伤势,将佛力催发到极致,口中反复诵念佛号,佛光如同温暖的阳光,持续照耀着汪泽凯。
“心若沸鼎,则投冰炭,心若寒潭,则掷星火……”
汪好的诵经声也越发空灵,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抚慰着那狂暴的灵魂。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一秒……两秒……十秒……
在四人拼尽全力的压制和安抚下,汪泽凯周身那狂暴的赤红怒焰,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回拢,颜色也从刺眼的赤红逐渐变为暗红,最后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最终彻底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噗通。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汪泽凯眼睛一闭,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风暴,终于平息了。
现场一片狼藉。
以汪泽凯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积雪完全融化蒸发,露出焦黑龟裂的土地,还在冒着丝丝白气,周围的树木也被烤得焦黑,有些还在冒着青烟。
钟镇野和吴笑笑也同时脱力,双双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看着自己那双几乎被烤熟、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的手掌,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
林盼盼瘫软在远处,抱着严重灼伤的右臂,疼得浑身抽搐,泪流满面。
慧明撤去佛光,踉跄一步,脸色金纸,衣袍破损,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汪好停止诵经,快步上前,先查看了汪泽凯的鼻息和脉搏,确认他只是脱力昏迷,性命无虞后,才长长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他……他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可怕的力量?!”汪好看向钟镇野,声音带着颤抖。
钟镇野忍着剧痛,深吸几口气,将自己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推测快速说了一遍:“……所以,这股力量,很可能就是后世中,你爷爷用以对抗连家的力量……甚至,可能与你们家控制煞物的力量有关。”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无法控制这股力量,这更像是一种……被极端情绪引爆的、不受控制的诅咒或者……封印在他体内的东西?”
汪好听完,瞳孔骤缩,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有可能那个黑萨满,早就在我爷爷身上下了某种恶毒的咒术?一旦他情绪失控,或者达到某种条件,就会引爆这股力量,甚至……反噬其身?”
“不排除这种可能。”
钟镇野脸色凝重地点头:“连皓阳和黑萨满处心积虑把他引到这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杀他,更是为了……引爆他体内的这个炸弹,这片草原,可能就是他们选定的引爆场。”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狼藉的环境和众人严重的伤势,当机立断:“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知道营地里还有没有内鬼,也不知道刚才的动静会不会把另一队人引来,这里不能久留。”
接着,他看向那几具扭曲的尸体:“先把这几具尸体掩埋,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然后,我们立刻带上你爷爷,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检查一下他的情况。”
“好!”
众人纷纷点头,深知情况危急。
顾不上休息,几人强忍伤痛,迅速行动起来,几人喝下红药,大致治疗了一下烧伤,随后几人将坑边的浮土推回,草草掩埋了那五具尸体,让其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他们互相搀扶着,将昏迷的汪泽凯抬上了雪橇。
“走!”
钟镇野一挥手,亲自驾起一辆雪橇,载着汪泽凯和伤势较重的林盼盼,吴笑笑驾另一辆,载着慧明和汪好。
鞭子一挥,雪橇犬奋力狂奔,拉着他们迅速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
就在钟镇野他们离开后约莫十来分钟后。
原本平静的雪地空中,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正是那个披着鲜红斗篷、戴着狰狞鬼面具的女人!
她刚一现身,目光立刻锐利地扫过现场。
当她看到那片被灼烧得焦黑龟裂的土地、周围烤焦的树木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带着狂暴怒意的残余能量波动时,面具下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几乎同时,她身旁不远处的雪地,“噗”地一声轻响,那个操控冰雪的年轻男子也如同地鼠般钻了出来。
“好强的怒焰余波……看来刚才这里的动静不小。”
年轻男子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现场的痕迹,语气带着一丝诧异:“但是看上去,汪泽凯似乎无法控制那股力量。”
鬼面女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痕迹,半晌,才说道:“这不对劲,按照队长的推算,汪泽凯应该已经初步接触并开始尝试驾驭煞物了才对,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这种完全失控的暴走?”
年轻男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谁知道呢?也许队长算错了?”
鬼面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队长的谋划,也是你能质疑的?”
年轻男子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服,但也没再顶嘴,只是嘀咕道:“要我说,队长就是想太多,直接找机会把对面那支小队全宰了,不就完事了?何必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闭嘴!”
鬼面女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队长的布局,岂是你能理解的?少废话!你去,暗中跟上他们,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汪泽凯的状态,有任何异常,立刻传讯!我去向队长汇报这里的情况!”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怕这个鬼面女,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噢……知道了。”
说罢,他身体缓缓下沉,如同融入雪中一般,消失不见。
鬼面女站在原地,又仔细感知了片刻,确认再无线索后,才抬手在身前虚空一划。
空间再次泛起涟漪,她一步迈入其中,身影随之消失。
风雪依旧,很快便将这片林地重新覆盖上了一层洁白的新雪,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