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南妹那声充满绝望与仇恨的嘶吼,汪泽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甚至微微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汪哥!”
汪好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压低声音急促道:“这会不会也是幻阵搞的鬼?!故意用声音来扰乱我们心神?!我们得小心啊!”
汪泽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阴沉得可怕,声音嘶哑:“很有可能是幻象……但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们真的陷在这鬼阵里,遇到了不测……”
他话没有说完,但紧握的双拳和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挣扎,已经说明了一切。
汪好心中瞬间了然——自己这位爷爷,终究是放不下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要去闯一闯!
电光石火间,汪好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根据已知信息推断,如果没有他们这支玩家小队的介入,真实的历史轨迹很可能是:汪泽凯之前独自冲出营地后,并未被钟镇野他们救起,而是在风雪中艰难自救或侥幸存活,状态远比现在要差得多,因此未能及时跟上南妹的队伍。
等他后来赶到时,南妹和她的队员们恐怕早已遭遇不测,伤亡惨重,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极大概率就是眼前这个连家少爷连皓阳——所以,之后爷爷才会爆发那般可怕的报复。
换句话说,南妹这批人,在原本的历史中,很可能就是注定要牺牲的!
而且,汪好几乎可以肯定,那支迟迟没有露面的敌对玩家小队,极有可能已经与连皓阳汇合,眼前这个诡异强大的迷阵,说不定就是他们协助布下的!
而自己这边,已经和钟镇野他们失去了联系,仅凭她和汪泽凯两人,贸然闯过去,胜算渺茫!
短暂而激烈的权衡后,汪好一把扯住汪泽凯的手臂,语气坚决地劝阻道:“汪哥!别冲动!这八成是陷阱!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汪泽凯猛地甩开她的手:“我当然知道可能是陷阱!但如果他们真的陷在这里,正在被人屠戮,那么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我们了!我做不到眼睁睁听着兄弟们的惨叫声,却为了自身安全躲在这里!”
说着,他“咔嚓”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保养良好的五四式手枪,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看向汪好,沉声问道:“你的枪,带了吗?”
汪好看着爷爷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持,心中暗叹一口气,知道劝阻无用。
她无奈地摇摇头,也从后腰拔出了那把从柴宏身上摸来的、型号更老一些的驳壳枪,点头道:“带了。”
“好!”
汪泽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跟紧我!记住,如果真是幻象,汪哥我照样能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出去!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咔嚓”一声将手枪上膛,眼神冰冷地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汪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握紧枪,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光线扭曲、景象诡异的幻阵中快速穿行。
越靠近声音来源,周围的景象波动得越发剧烈,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痛苦地痉挛,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能量屏障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他们竟然从那个闷热潮湿的“热带雨林”幻象中,重新回到了真实世界的冰天雪地!刺骨的寒意瞬间再次包裹全身。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只是这声枪响很远,听声音至少,还有几百米。
如此大的风雪中,几百米,要走很久了。
但汪泽凯只是咬了咬牙,沉声道:“走!”
……
与此同时,远处,一片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的雪地上。
南妹正瘫倒在地,脸上血水、泪水和融化的雪水混作一团,将头发粘湿,狼狈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她身上那件厚实的皮袍早已被撕烂扯碎,只剩下单薄的、被鲜血染红的棉布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膊、肩膀、后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擦伤和淤青,这种情况下,她早已在凛冽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紫。
在她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同样从营地跟出来的队员。
他们个个伤痕累累,有些人痛苦地蜷缩呻吟,有些人则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已经放弃了希望。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还有三四个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倒在血泊中,额头上都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弹孔,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站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讲究的貂皮大衣,戴着皮帽,打扮得与这残酷环境格格不入。
他长相颇为英俊,但眉宇间却充斥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痞气和残忍。
他身后,一字排开站着六七个身穿统一黑色棉大衣、面色冷峻的彪悍男子,人人手中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枪口隐隐对着地上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而年轻人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把玩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柯尔特“蟒蛇”型左轮手枪,脸上挂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笑容。
他踱步到南妹面前,用冰冷的枪管轻轻抬起她下巴,笑眯眯地说:“叫啊,怎么不叫了?刚才汪哥汪哥的叫得不是挺大声、挺凄惨的吗?你不叫,他怎么知道你快死了,怎么会心急如焚地赶过来救你呢?再叫几声来听听?”
南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连皓阳,眼神中的仇恨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嘶哑地低吼:“连皓阳!你个畜生!有本事你就给我个痛快!杀了我!”
“啧啧啧……”
连皓阳夸张地摇着头,收回枪管,一脸惋惜:“南小月啊南小月,你说你,长得也挺标致,身手也不错,干嘛非要死心塌地跟着汪泽凯那个泥腿子卖命呢?跟着本少爷吃香喝辣不好吗?刚才以为自己要被我那些手下活活抽死的时候,叫得那叫一个绝望动人,怎么现在又硬气起来了?真是不听话……”
他慢悠悠地打开左轮手枪的弹巢,动作优雅地从口袋里摸出三颗黄澄澄的子弹,一颗、一颗、又一颗地塞进弹巢里,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他举起步枪,枪口并没有对准南小月,而是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南小月身边一个奄奄一息、胸口剧烈起伏的队员头上。
“南小月。”
连皓阳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看好了哟~猜猜看,这一枪,是空膛呢?还是……嘭!”
他拉长了声音,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不!不要!!!”南小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身后一名黑衣男子一脚狠狠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咔嚓!
击锤敲空的声音清脆响起。
是空膛。
那名队员吓得双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哎呀,运气真好。”
连皓阳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脸上露出更加恶劣、近乎病态的笑容:“看来幸运女神今天站在你们这边?那我们……再来一次?”
他慢条斯理地再次转动左轮的弹巢,发出“咔哒、咔哒”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枪口缓缓移动,这一次,对准了一个蜷缩在地上、因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的年轻队员,这队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已是涕泪横流,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不……不要……求求你……连少爷……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
年轻队员崩溃地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
“小六子!闭嘴!有点骨气!”
南小月目眦欲裂,嘶声吼道,试图阻止同伴的求饶,但她自己被死死踩着,无能为力。
连皓阳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一亮,枪口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更凑近了一些,几乎顶在了小六子的太阳穴上。
“哦?家里有老娘?孝子啊?真感人。”
他饶有兴致地俯下身,像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语气轻佻,带着残忍的戏谑:“那这样吧,你学三声狗叫,叫得让我满意了,我就考虑……饶你一条狗命,怎么样?”
“连皓阳!你个畜生!你不是人!”南小月和其他尚有意识的队员发出愤怒的咒骂。
小六子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屈辱和恐惧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怎么?不叫?”
连皓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手指微微用力,压下了击锤:“看来你对你老娘的孝心,也就那么回事嘛。”
“我叫我叫!!”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最后的尊严,小六子尖声叫道,随即真的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扭曲的狗叫声:“汪!汪汪!汪!”
连皓阳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真叫了!真他妈是条好狗!汪泽凯就养出你们这种货色?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