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不再犹豫,率先迈步。
但他的步伐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不再是寻常行走,而是踏出一种蕴含玄奥韵律的步法——时而向左前方斜跨三步,随即又向右后方退一步;时而绕着左侧一株盘根错节、形如鬼爪的怪树顺时针转两圈,又逆时针转一圈;时而在看似平坦的空地上,脚踏七星,连踏七个方位,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某种无形的节点上。
汪好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紧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目光锐利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和周围环境的变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汪泽凯的步伐,周围原本凝滞扭曲的无形“气脉”开始被扰动,产生细微的涟漪。
“这东西,我爸也教过我,但好像没爷爷用得这么自然……”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吗?”
汪好心中暗赞。
刚走出不到十步,异变陡生!
右侧茂密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条水桶粗细、布满诡异花纹的巨蟒猛地窜出!
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带着一股腥风,朝着汪好猛扑过来,那逼真的视觉和嗅觉冲击,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
汪好瞳孔一缩,几乎要本能地闪避或出手!
“别动!是幻象!”
走在前面的汪泽凯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巽位生风,幻化蛇形,虚张声势而已!你若动了,气机一乱,立刻会被拉入更深的幻境!”
汪好强行压下本能,硬生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巨蟒的血盆大口从自己身前半尺处呼啸掠过,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腥风刮过脸颊——触感竟然也如此真实!
但巨蟒穿过她的身体后,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好险……”
汪好心中暗惊:“这幻阵竟然能模拟出如此真实的五感冲击!”
汪泽凯脚步未停,继续以诡异的步法前行,仿佛刚才那惊悚一幕从未发生。
他低声解释道:“这阵法能窥探人心恐惧,幻化出你最忌惮之物,紧守心神,勿受其扰!”
又前行数丈,前方出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看起来清凉诱人。
在闷热的环境下,这溪水仿佛沙漠中的甘泉,一个声音似乎在汪好心底诱惑着她:“喝一口吧,就一口,解解渴……”
汪泽凯却在溪边停下,蹲下身,并未掬水,而是仔细观察着水流的走向和岸边石块的分布,他眉头微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水面。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他指尖触碰的水面,竟然冒起一缕淡淡的青烟,仿佛水滴是滚烫的油!
“坎位之水,看似至柔,实则暗藏离火之煞!表象生机,内蕴死机!”
汪泽凯冷笑一声,收回手指,指尖毫发无伤,但那幻象的凶险已显露无疑:“若被其表象迷惑,饮下此水,恐怕现实中喝下的就是蚀骨毒液,绕过去。”
他带领汪好,沿着一种复杂的弧形路径,小心翼翼地绕开了这条看似无害的小溪。
就在他们绕过去的瞬间,身后那小溪的景象一阵扭曲,清澈的溪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咕嘟咕嘟地冒起毒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汪好看得后背发凉。
继续前行,道路似乎变得平坦起来,周围的植被也不再那么狰狞,甚至有一缕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缝隙洒下,带来一丝暖意,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与之前的险象环生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汪泽凯的脚步却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他时而停下,侧耳倾听,时而抓起一把泥土细细捻磨,眉头越锁越紧。
这一次,汪好也看出了问题。
这里乃是震木之位,理应更有生机,例如走兽、虫鸣、飞鸟等等,可这里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果然,汪泽凯也立即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他喃喃道:“震木之位,本该生机勃发,此处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无,祥和之下,暗藏大凶,这是阵法营造的安全区假象,诱使我们放松警惕。”
他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草地:“走那边,那片草地看似杂乱,但地气隐约有流动之象,是生门残迹。”
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看似好走的“平和”之路,转而踏入了那片荆棘丛生、难以落脚的杂乱草地。
他的步法在这里变得更加复杂,时而如灵猫般轻盈点地,时而如磐石般沉稳顿足,避开一个个无形的陷阱。
就在他们艰难地穿过这片草地后,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祥和的道路,猛然间地动山摇!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那片区域瞬间化为一片火海炼狱!
汪泽凯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旧坚定,低声道:“这布阵之人,心思歹毒,虚实相间,真假难辨,若非我对此地风水本貌了然于胸,险些也被迷惑!”
就这样,在汪泽凯精准无比的指引下,两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次次识破幻象的杀机,避开隐藏的陷阱,沿着一条极其曲折、违背常理但却唯一正确的路径,不断向着阵眼核心逼近。
而随着他们距离“破解”越来越近,周围的幻境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光线明暗不定,飞速闪烁;远处的兽吼虫鸣变得扭曲、尖锐,如同鬼哭狼嚎;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棉;周围的树木植被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又时而化作狰狞的鬼影扑来!
此时,整个空间都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状态!
汪泽凯的步伐却越发沉稳坚定,仿佛暴风雨中的舵手,牢牢掌控着方向。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低喝道:“快了,阵眼就在前方,这幻阵快撑不住了!”
汪好紧跟其后,心中对爷爷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份在绝境中依旧保持冷静的洞察力、对风水气脉的精妙理解、以及临危不乱的破阵手段,确实堪称宗师水准!
难怪……难怪脱离连家之后,爷爷能够一手拉起如今汪家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这可不仅仅是有钱有资源就能办到的。
就在两人即将突破最后一道扭曲的能量屏障,彻底破开这诡异迷阵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痛苦与绝望的女子惨叫声,猛地从右前方不远处传来,声音穿透层层虚幻屏障,清晰可闻!
“汪哥一定会替我们报仇的!!!你们……不得好死!!!”
这声仿佛临死前的诅咒,在两人耳边响起!
汪泽凯脚步猛地一顿,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脱口而出:“南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