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盼盼站在那片焦黑死地与正常草原的交界线上,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侧耳倾听着风中可能存在的细微声响。
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困惑和些许不适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钟镇野,语气带着不确定:“钟哥……我能听到一些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但没什么具体的信息。好像……全都是临死前那种极度痛苦的呻吟、哀嚎和求救声……非常混乱,非常……空洞。”
她顿了顿,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感觉……感觉这里残留的东西,连完整的‘情绪’都被那场大火烧干净了,只剩下最本能的痛苦和绝望,留不下什么有价值的记忆碎片。”
钟镇野闻言,目光扫过眼前一望无际的焦土,沉声道:“听不到具体信息也正常,继续往里走走看,越靠近中心,残留的执念可能会越强,试试看能不能捕捉到更多东西。”
汪好看了看这片广阔得惊人的死地,提议道:“这片区域太大了,步行探索效率太低,而且不确定有没有其他危险,要不要开车进去?”
钟镇野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可以,开车,保持警惕,我们往中心区域靠近。”
几人重新回到越野车上,营地里的戚笑冲他们无聊地挥手作暂时道别。
汪好驾驶,车子缓缓驶入这片令人压抑的死寂之地,车轮碾过焦黑板结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盼盼继续尝试聆听,但得到的反馈依旧如前——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哀鸣,仿佛有无数灵魂在这片土地下经受着永恒的焚烧,却无法传递出任何有效的讯息。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后排闭目捻动佛珠的慧明,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望向车窗外某个方向,沉声道:“阿弥陀佛……小僧感觉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邪异气息正在增强。”
开车的汪好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大师,能确定方位吗?”
慧明手指缓缓抬起,指向正前方:“就在这个方向,随着我们前行,这股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吴笑笑接口道:“那就是越靠近中心,气息越强了。看来核心区域确实有东西。”
副驾的钟镇野回头看了一眼吴笑笑,问道:“笑笑,你身上有没有什么适合探查这种残留诡异气息的道具?”
“还真有。”
吴笑笑想了想,应了一声,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十分古旧的木盒。
木盒表面没有任何花纹,颜色暗沉,像是被油烟熏过很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
“这个小玩意儿,叫【污泥盒】。”
吴笑笑解释道:“把它放在一个被诡异力量污染的地方,停留片刻,它就能自动吸收周围环境的污染特性,并在盒内凝聚成形,显示出这种诡异力量的部分本质或象征物,方便我们判断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不过……”
她补充道:“如果这里的诡异残留已经很微弱,或者层次太高、太特殊,它可能就复制不出来,或者显示的东西无法理解。”
钟镇野点头:“好,一会儿到了感觉最强烈的地方,就用上它。”
车子继续向死地中心深入。
渐渐地,甚至不需要慧明提醒,车内的几人都开始感觉到明显的不适。
钟镇野手腕上那的山鬼花钱开始越来越烫,这是感知到强烈阴邪之气的征兆,随后,他开始悄然运转灵觉,灵视、灵闻、灵嗅同时开启——
顿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皮肉烧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的恶臭,透过车窗缝隙钻入他的鼻腔;
不仅如此,他的耳朵里也开始钻入无数细碎的、东西在烈火中爆裂的“噼啪”声,其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扭曲的悲鸣;
更诡异的是,灵视之下,前方焦土上,隐约可见许多焦黑扭曲、形态难辨的“影子”在蠕动,像是人或动物临死前的惨状,但每当车子靠近,这些幻影又瞬间消散无踪,仿佛只是光线和尘埃开的恶劣玩笑。
“阿弥陀佛……”
慧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双手合十,佛珠捻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此地的邪术气息浓郁至极,且充满了暴戾、怨毒与一种……亵渎生命的疯狂意味,这股气息之强,已令小僧周身佛力感到滞涩,心生警兆。”
开车的汪好也蹙眉道:“车子的情况也不对劲,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GPS导航完全失灵,屏幕闪烁,这里的磁场干扰非常严重,电子设备恐怕都靠不住了。”
吴笑笑看着窗外死寂的景象,咂舌道:“这反应也太强烈了吧?我以前经历的副本,就算里面的BOSS再厉害,其力量残留在现实世界,通常也会被大大削弱,很少有这么夸张的现场干扰。”
林盼盼小声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副本和那位‘嗔烬’的人间行走直接相关?所以残留的力量格外强大?”
钟镇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没那么简单。我们经历过的《梦》副本,也同样与‘痴骸’的人间行走密切相关,但最终残留在现实的,也主要是云锦心梦境投射的一些扭曲景象,影响力有限,而这里……”
他指了指窗外仿佛被永恒固化的焦土:“这片土地的状态保持了数十年不变,这种规模的污染,绝不仅仅是人间行走残留的气息能做到的,这里一定发生过某种……更可怕的事情。”
汪好盯着前方,语气沉稳:“马上就到感觉上的中心区域了,具体是什么,亲眼看了才知道。”
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在一片地势相对平坦、但焦黑程度似乎更甚的区域,汪好缓缓将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