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好看着窗外,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了然,她开始向还有些懵懂的队友解释:“操控鸟群的人,可能对航空知识了解不深,鸟击最危险的时候,其实是飞机起飞和降落阶段。因为一般鸟类飞行高度较低,而那时飞机正处于关键的动力调整期,速度、高度都处于敏感状态,一旦吸入鸟群,飞行员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和足够的空间进行规避。”
“但现在,我们处于万米高空的巡航状态,飞行高度远超绝大多数鸟类的极限。对方能控制这么一大群鸟飞到这种高度,本身就已经极其困难,这些鸟在稀薄寒冷的空气中飞行,体力消耗巨大,状态本就紧绷,此时突然遭遇强烈的风切变,气流混乱,它们根本无法保持稳定飞行,自然就被吹散了。”
说话间,飞机已经轻微调整方向,有惊无险地从那片已经完全失控、四散逃窜的鸟群边缘掠过,将这场致命的危机甩在了身后。
机舱内,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
慧明双手合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震撼与思索:“这便是气运之力吗?无需直接对抗,仅借天地之势,一阵风起,便化解滔天危机……玄妙不可言。”
吴笑笑却皱起了眉头,她并没有完全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如果对方铁了心要搞我们,恐怕不会只有这一波鸟群吧?就像当年师父带我逃命的时候一样,真正的杀招,往往是一波接一波,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看向钟镇野,眼中带着询问。
钟镇野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认同吴笑笑的判断。
戚笑嘿嘿一笑,接口道:“当然喽~所以啊,接下来是风平浪静,还是步步杀机,就得看咱们汪大小姐的父亲,给的这份保险,到底能保我们到几时了。”
林盼盼担忧地看向汪好面前那个已经恢复安静、指示灯也黯淡下去的收音机,问道:“汪姐姐,这个煞物……不能一直起作用吗?它的效果会消失?”
汪好小心地收起收音机,解释道:“我之前说过,气运之道,玄奥复杂,煞物的运用更是如此,它并非一个可以无限充能的‘护盾’。”
“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它内部蕴含的‘势’是有限的,每次对抗外来的厄运,都会消耗其本源。就像……一块电池,电量用完,就需要时间充电或者寻找新的能源,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地对抗所有危险。”
“那……接下来,对方还可能用什么手段?”
吴笑笑追问道:“我们在天上,除了鸟击,还能有什么危险?总不能让飞机直接掉下去吧?”
戚笑仿佛事不关己般,掰着手指头数道:“多得是咯,刚才那阵风要是再大点,变成风暴或者晴空湍流,把飞机撕碎;或者前面生成个雷暴云,请咱们进去洗个闪电澡;又或者……让飞机本身的某个关键零件恰好疲劳断裂,发动机停车,液压失灵,油箱泄漏……哦,还有可能直接干扰飞行员的神智,让他产生幻觉,自己开着飞机往地上撞,可能性多着呢~”
他每说一种可能,机舱内的气氛就压抑一分,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戚笑!”
汪好忍不住呵斥道:“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戚笑无辜地耸耸肩:“是你们自己要问的嘛,我实话实说而已。”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戚笑的“乌鸦嘴”,他话音刚落——
哐当!
驾驶舱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本次航班的机长踉跄着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飞行帽都歪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
“几位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急促地喘息着,语无伦次地喊道:“刚才……刚才为了规避鸟群,我们遭遇了极其强烈的风切变和晴空湍流!飞机……飞机的升降舵和部分襟翼控制系统出现故障!液压系统压力异常丢失!现在飞机无法有效爬升,下降率极高且难以控制!自动驾驶完全失效,手动操纵也非常困难!”
机长指着前方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声音带着绝望:“前面!前面是青圭山脉的余脉!根据导航和目视判断,照我们现在这个下降轨迹……最多三分钟,我们就要撞上前面的那座山了!”
“什么?!”
机舱内众人脸色剧变!
就连一直表现淡定的戚笑,也微微挑起了眉毛,他看向汪好,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汪大小姐,看来你父亲给的这份好运……有点意思啊,刚帮我们吹散了鸟群,转头就给我们送来一座山?这到底是保我们,还是坑我们呢?”
汪好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咬着牙,低声道:“是连家的人……只有他们,只有他们深入研究过煞物,只有他们有能力一定程度上影响气运!”
钟镇野猛地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去驾驶舱看看!”
几人立刻起身,顾不上颠簸,快速挤进了空间狭小的驾驶舱。
副驾驶正在满头大汗地拼命拉杆,试图控制飞机姿态,但飞机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向下俯冲。
仪表盘上,各种警报灯疯狂闪烁,高度表的数字正在飞速减少。
透过宽阔的挡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漆黑的夜色背景下,一座巨大、模糊的山体轮廓,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兽,正朝着他们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