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盼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胸脯,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汪姐姐你太厉害了,这么难的古文题都答得上来!”
汪好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小case啦~基本功而……”
她“已”字还没出口,自信地带头向前迈了两步——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头顶传来!
一块比之前所有石碑加起来还要巨大、散发着更加沉重压抑气息的黑色巨碑,如同泰山压顶般,携着万钧之势,再次狠狠砸落在他们正前方!彻底堵死了去路!
石碑之上,周围的文字再次汇聚,迅速凝聚成新的题目:
【设问】
【《孟子·梁惠王上》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
【然则,若遇鳏寡孤独废疾者,官府无力尽养,豪强兼并日盛,黎民饥寒交迫,此“运天下”之言,岂非空谈?当以何策解此困局?】
这道题不再是单纯的经义阐释,而是转向了更加现实的“经世致用”,难度和深度陡然增加!
汪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得有些难看:“还来?!有完没完了?!”
慧明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依旧无穷无尽、盘旋飞舞的文字洪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书籍海洋,语气沉重了起来。
“阿弥陀佛……”
他沉声道:“莫非此地的规则,是要我等将构成这怨念意识体根基的、其所接触研习过的所有知识,逐一解答通关,方能抵达核心?”
汪好闻言,顿时哀嚎一声,抱住了脑袋:“不要啊!杀了我吧!我虽然聪明博学,但我不是超级AI啊!天知道这些读书人几辈子加起来到底读了多少书?!这怎么可能答得完?!”
钟镇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缓缓摇头:“这样肯定不行,几代、十几代读书人皓首穷经积累下来的知识量,根本不是我们四个人能应付的,必须另想办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如果……我们故意答错呢?会怎么样?会不会触发别的机制?比如……直接引来监考的暴力清除?那样说不定反而简单?”
汪好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后怕:“别!千万别!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怕直接引来某种毁灭性的惩罚!”
林盼盼歪着头,想了想,小声说道:“如果……如果引来的是暴力攻击,会不会反而更简单点?毕竟钟哥这么能打……”
慧明双手合十,沉吟道:“阿弥陀佛……若规则允许以力破法,未尝不可一试,但需谨慎。”
钟镇野权衡片刻,做出了决定:“光猜没用,必须试探出这里的底线,汪姐,这次……还是得靠你。”
汪好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喂!答错误的答案谁不会啊?随便胡诌两句就行了!干嘛又是我?”
钟镇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于真正的学渣来说,可能连题目都看不懂,想胡诌都无从下口,毕竟要针对题目的核心意图,精心构思一个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本质上完全错误的答案……有时候,反而没那么简单吧?”
“如果不是汪姐你这样的学霸,谁又能做到呢?”
汪好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算你会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那块巨大的石碑前,看着上面那道关于“仁政”与现实困境的题目,脑子飞速运转。
几秒钟后,她开口了。
“孟子此言,理想固然美好,然不切实际。”
“官府力薄,焉能养天下鳏寡孤独?豪强兼并,乃物竞天择之必然。黎民饥寒,实因怠惰不勤。故而非空谈仁政,而当行峻法,严刑酷律,使民畏威而不犯禁;重农抑商,固本培元;弱民疲民,使其无暇他顾,则天下自然安定。”
“至于无力自存者,优胜劣汰,亦是天道。”
她给出的,是一个完全背离儒家仁政思想、偏向法家“弱民”政策的错误答案,但表面上却似乎能自圆其说。
答案出口的瞬间——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秒后,那巨大的石碑忽然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它们的表面黑光爆闪,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瞬间变得如同山岳般巨大,投下的阴影将四人完全笼罩!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石碑上散发出来!
“不好!”
汪好脸色剧变,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钟……”
轰!!!!
巨大的石碑,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天塌一般,朝着站在最前面的汪好,悍然砸下,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汪好的身影,连同她未尽的惊呼,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巨响吞没!
钟镇野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准备掏出【百八烦恼棍】应对,然而,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这规则层面的抹杀!
轰!!!
第二块石碑从他左侧砸下!
轰!!!
第三块石碑从他右侧砸下!
轰!!!
第四块石碑从他身后砸下!
刹那间,他的视野被无尽的黑暗和恐怖的撞击感充斥,意识在瞬间被碾碎、撕扯、湮灭!
最后的感知,是林盼盼和慧明同样被石碑淹没前发出的短暂惊叫。
……
剧烈的窒息感和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潮水般退去。
钟镇野猛地再次睁开双眼,心脏狂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书海,头顶是疯狂旋转的文字风暴。
汪好、林盼盼、慧明三人,就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边,同样是一脸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模样,显然刚刚经历了同样的“死亡”体验。
“咳咳……呸!”
汪好用力咳了几下,仿佛想吐出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她抚着胸口,脸色发白,带着后怕和愤怒骂道:“这什么破规矩,答错了就直接砸死?!连个改错的机会都不给?!知不知道被那么大块石头拍扁有多痛啊!”
慧明相对镇定一些,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尤其是他们此刻站立的位置,沉声道:“阿弥陀佛……我们刚刚往前行进的那段距离……被重置了,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钟镇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语气凝重:“看来……‘答错’这条路是死路。这里的规则,恐怕就是必须不断地答对题目,才能一步步往前推进。”
林盼盼小脸煞白:“这……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嘛?题目那么多,那么难……我们怎么可能全部答对?”
汪好也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发痛的太阳穴,苦笑道:“我现在有点理解那些老学究、还有历代考生的心情了……这就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独木桥啊。”
“你必须不停地答对、考好,才能勉强往前挪一点,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一旦失误,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一切从头再来……可偏偏,你又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希望渺茫,却不得不走下去……这种绝望感,真是……”
钟镇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这意识空间中充斥着陈腐墨香和绝望感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抱怨没用。”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锐利和坚定:“先别想着一步登天,我们就一步一步来,先试试看,按照这里的规则,我们到底能往前走多远……在答题的过程中,仔细观察,寻找这个规则的漏洞,或者……那个‘门’可能出现的规律。”
他看向三位队友,目光扫过他们依旧带着惊惧的脸:“走吧,继续往前,答下一题。”
四人再次整顿心情,带着更加沉重和谨慎的心态,踏着无尽的书籍,向着汪好之前指出的、那虚无缥缈的“门”的方向,开始了在这绝望知识海洋中的艰难跋涉。
而天空中,那无穷无尽的文字,依旧在冷漠地、永不停歇地旋转、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