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飞来山,绿荫如盖,清风送爽,隔绝了山下的燥热。
古老的归真观坐落在半山腰,飞檐翘角在绿意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清幽宁静。
钟镇野、汪好、林盼盼,以及顶着醒目光头、穿着普通休闲服却难掩出尘气质的慧明,一行四人站在道观古朴的山门前,显得格外扎眼。
进进出出的香客和观内道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慧明那颗光溜溜、甚至还带着戒疤的脑袋吸引,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疑惑,甚至还有几分善意的调侃。
一个和尚,跑道观来干啥?化缘?论道?还是……砸场子?
慧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小声对钟镇野说:“阿弥陀佛……钟施主,小僧这般模样,来此道家清静之地,是否……有些不合时宜?恐引人侧目,扰了观中清修。”
汪好也在一旁抱着胳膊,没好气地白了钟镇野一眼:“就是,你出的这主意靠谱吗?把一个大和尚塞进道观里疗养?”
钟镇野倒是很淡定,笑了笑解释道:“咱们现在这情况,肯定不能把大师带回海上游轮。他那心病需要的是人间烟火气来调和,长期待在海上,与世隔绝,反而容易加重,但把他单独放在市区更不行,万一他心魔突然严重爆发,来个‘万法皆空、大家一起玩完’,那乐子就大了,普通人根本控制不住。”
他指了指眼前的道观:“所以,雷哥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慧明闻言,更加不解了,环顾四周清幽的山林和庄严的道观:“可此地道观……环境清幽,远离尘嚣,似乎……比海上更为清静,何来钟施主所说的烟火气?”
林盼盼眨了眨大眼睛,若有所思地插话道:“烟火气嘛……这里应该……也是有的吧?”
她这么说了,慧明便信了。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期待,又问:“钟施主带小僧来此,莫非是因这道观之中,隐居着某位道法极为精深、神通广大的道长?能在小僧心魔爆发之时,以无上道法加以压制,或是以雷霆手段控制住小僧,不致酿成大祸?”
听到他这么问,钟镇野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大师你想多了,这道观里,从观主到下面扫地的小道童,全都是普通人,没一个会法术玄术的,那位道长嘛……更是半点神通都不会。”
“啊?”
慧明愣住了,一脸茫然:“那……那小僧若在此地心魔失控……”
钟镇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放心吧,你在这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也制造不了任何危险,绝对安全。”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原因就在于李峻峰。
当初参加过怨仙副本的人,以及未来可能接触到那个副本的玩家,或许会知道李峻峰作为“游戏源头”之一的特殊身份。
但知道李峻峰如今自我封印、剥离力量,像个普通退休老头一样整天窝在归真观里吃吃喝喝睡大觉的人,恐怕全世界也只有他们陵光小队了。
李峻峰虽看似平凡,但他毕竟是整个诡怨回廊游戏最根本的源头之一,某种意义上,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不可测的存在之一。
钟镇野甚至有一种直觉——只要这个游戏还想继续存续下去,冥冥中的规则就会自发地保护李峻峰,绝不会让他出事!
因此,李峻峰长住的归真观,无形中就成了这个天底下最安全、最不可能被“异常”力量颠覆的避风港,把慧明放在这里,比放在任何戒备森严的基地都让人放心。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透着股懒散劲儿的老头声音从旁边传来:
“啧,怎么又是你们几个?嗯?这回……怎么还捎带来个和尚?”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六十来岁的李峻峰,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居士服,嘴里叼着根烟,正优哉游哉地踱步过来。
他眯着眼,在慧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在那光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钟镇野,语气熟稔又带着点嫌弃:“又是跑来蹭饭的?”
汪好一听就不乐意了,冷笑一声反驳道:“什么叫蹭饭?李老头你看清楚了!老娘上次可是实打实转了五万块饭资!够在这道观里吃多少顿了?!”
李峻峰被怼了也不恼,只是啧了一声,吐了个烟圈:“行吧行吧,有钱是大爷,云枢子这会儿不在,下山买菜去了,你们自个儿随便逛逛吧,等饭点就行,我也有事,没空招呼你们。”
汪好挑眉:“你能有什么事?”
李峻峰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这世界上所有的事,归结起来,其实就两件:一件是关我屁事,另一件是……关你屁事。”
说完,他也不等汪好反应,自顾自地叼着烟,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汪好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这一幕,慧明轻声感叹:“看来几位施主确是观中常客……只是,钟施主还未为小僧解惑,为何在此地,便无需担心心魔爆发之危?”
钟镇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杵门口了,带你进去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于是,四人便走进了道观。
慧明那颗光头果然如同黑夜里的电灯泡,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不过慧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变得坦然自若,甚至还能主动与遇到的道士们微笑着点头致意,合十为礼,偶尔还能用几句道家的问候语交流一二,显得颇为熟稔。
钟镇野他们看得有些好奇。
慧明解释道:“阿弥陀佛,小僧以往在佛协时,曾负责部分对外交流事宜,国内外各宗教间的互访、论坛也参加过不少,与道家的师长、道友们打交道亦是常事,略知一些皮毛礼仪。”
林盼盼闻言笑道:“那这样更好啦!大师你在这里住着,就不会觉得不适应或者尴尬了!”
慧明也微笑着点头:“诚如林小施主所言,或许能借此机会,与道家的师长、师兄们多多交流论道,于小僧而言,亦是涤荡心尘、开阔眼界的一桩好事。”
就在气氛融洽,众人觉得安置计划颇为顺利之时,一个洪亮中带着惊诧、语速极快的大嗓门猛地从他们身后炸响:
“卧槽!总算找着你们了!我说观里今天怎么叽叽喳喳的……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怎么带了个和尚跑我道观里来了?!这啥情况啊?!”
众人回头,只见来人正是雷骁!
雷骁此时没穿道袍,而是穿着短袖衫和运动大短裤,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小腿,浑身散发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