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公路上疾驰,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
驾驶座上,连婉双手紧握方向盘,冰冷的刀尖就抵在她的后腰,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威胁,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要去哪?!”
副驾驶座上,钟镇野一手持刀抵着她,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几辆连家车辆,语气平淡:“慢慢开,往北边开,一路向北就行。”
连婉冷笑一声:“你想甩掉他们?不可能的!弗雷克那家伙虽然是个白痴,但追踪和车技都是一流!”
钟镇野笑了笑,刀尖微微用力:“你就是个司机,管那么多?先开。”
连婉吃痛,用力抿了抿嘴,眼中怒火翻腾,却不敢再多言,只能猛踩油门,车子再次加速。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连婉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车速骤降,她侧头看向钟镇野,声音低沉:“要闯过去吗?”
钟镇野瞥了一眼红灯,摇头:“闯什么红灯,老实遵守交规。”
连婉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依言将车稳稳停在了白线后。
几乎就在他们停下的瞬间,周围的车流中,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拢过来,将他们这辆车隐隐包围在中间,最近的一辆甚至就并排停在了右侧,距离不足一米。
钟镇野透过车窗,能清晰地看到旁边那辆车的驾驶座上,弗雷克正握着方向盘,那双碧蓝的眼睛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打量着他。
弗雷克甚至直接摇下了车窗,操着那口浓郁的天津腔喊道:“歪!哥们儿!介嘛意思?红灯了嘿!咱可说好了啊,不定位归不定位,跟着您溜达溜达,不犯毛病吧?”
钟镇野也摇下车窗,冲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跟着呗,随便跟。”
他确实不慌。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明媚,身处闹市区的十字路口,车流人流如织,周围还有监控探头,连家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公然动手闹事。
红灯转绿,连婉一脚油门,车子再次窜出。
周围的连家车辆也立刻启动,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跟上,保持着一种压迫性的包围态势。
钟镇野一边用刀稳稳抵着连婉,一边从容地掏出手机,单手快速操作,发了几条信息。
见状,连婉脸色猛地一变,急声道:“你在联系汪家的人?!”
钟镇野头也不抬,语气依旧平淡:“不然呢?这里已经远离潄石轩的控制范围了,你们的信号追踪设备再牛逼,没有近距离的信号车中继,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了,现在发消息,你们追踪不到。”
连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猛打方向盘,按照钟镇野指示的方向继续行驶。
车队一路向北,很快穿越了大半个城市,驶上了绕城高速,向着城北郊区方向疾驰,连家的车依旧死死咬着,如同护卫一般围在四周。
也就在这时,后方高速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汇入车流,如同猎食的群狼,迅速追了上来,紧紧坠在了连家车队的后方,形成了第三层包围圈!
弗雷克驾驶的车再次加速,与钟镇野的车并排行驶,他摇下车窗,大声喊道,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焦急:“哎哟喂!介不对啊哥们儿!我怎么觉着……现在不光是您绑了我们老板,我们哥儿几个好像也成了您钓来的鱼饵,让人给包了饺子了啊!?”
钟镇野手搭在车窗上,闻言笑了笑,没有回答弗雷克,反而用刀尖轻轻戳了戳连婉的腰侧:“你不和你的手下说句话?安抚一下军心?”
连婉一边紧张地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气得对着弗雷克的方向大吼:“闭嘴弗雷克!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逼!”
弗雷克被骂得一愣,随即不爽地回喊:“不是啊老板儿!不是您使眼神让我死乞白赖跟紧喽,见机行事的嘛?!这咋又怨上我了呢?!”
钟镇野摇头失笑,冲弗雷克方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干脆利落地摇起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再次用刀抵了抵连婉:“前边下一个出口,下高速,找个偏僻没人的地方停车。”
连婉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但感受到腰间的刺痛和冰冷的威胁,她不敢反抗,只能咬牙照做,方向盘一打,车辆驶离高速主路,进入了匝道。
这一次,弗雷克似乎终于学聪明了,他没有跟着下高速,而是带着剩余的大部分连家车辆继续沿着高速向前开去,很快消失在后视镜中。
然而,钟镇野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方那十几辆汪家派来的越野车中,只有四辆紧随他们驶下了高速,只留下十来辆继续在高速上跟踪、牵制弗雷克那队人马。
很快,连婉驾驶的黑色轿车驶下匝道,拐上了一条车辆稀少的旧国道,最终在一片荒芜的、杂草丛生的路基旁缓缓停下。
几乎就在同时,那四辆汪家的越野车也轰鸣着追至,一个迅猛的甩尾漂移,精准地停在了黑色轿车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包围圈。
引擎熄火,旷野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最前方那辆越野车的驾驶门打开,汪好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装,长发束成马尾,显得干练而英气,她先是双手按在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目光戏谑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连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副驾驶的钟镇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调侃:“不是吧哥们?你不是说就去赴个约、吃个饭吗?怎么回来的时候,还给姐带了这么份大礼啊?”
钟镇野见她已控制住场面,便从容地收回抵在连婉腰间的刀,推门下车。
驾驶座上的连婉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