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所向,空气仿佛都被打爆,那几只扑到近前的厉鬼虚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接触到那凝练杀意的瞬间,哀嚎着扭曲、溃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滔天浊浪也已压顶而至。
钟镇野看也不看,右拳去势不变,左臂却如钢鞭般向上猛地一抡!
轰——!
凝聚的杀意与磅礴的血色气劲混合,竟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硬生生将那蕴含着浓郁怨念的河水巨浪从中劈开!
浊浪向两侧炸开,露出后方钟秋菱惊骇欲绝的脸。
“怎么可能?!”
她失声惊呼。
然而,钟镇野的攻势并未停止!
劈开浪涛的左臂顺势下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雷罡虎眼戒指】金芒炽盛!
咔嚓!咔嚓!咔嚓!
数道碗口粗的金色雷霆如同狂舞的金蛇,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迸射!
那些从浪涛中伸出的惨白手臂,以及周围试图重新凝聚的鬼影,被这至阳至刚的雷霆扫过,瞬间焦黑、崩碎,化为飞灰!
一时间,整个幻境都被这霸道的雷光映照得一片通明,黑雾剧烈翻涌,仿佛随时要崩溃。
钟秋菱眼见自己最强的攻势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咬紧牙关,做最后一搏!
只见她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气不再攻击,而是疯狂涌入地下!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撕开,从裂缝中爬出一个个身影模糊、但穿着依稀可辨是沈家服饰的亡魂!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眼神空洞,发出无声的哀嚎,如同潮水般向钟镇野涌来!
这是她调动了所有被沈家害死、或因沈家而死的怨念之力!
“负隅顽抗。”
钟镇野冷哼一声,面对这亡魂大军,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那猩红的杀意不再仅仅是缭绕,而是仿佛化作了一件实质的血色战衣,将他笼罩。
他眼中血光大盛,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他甚至没有出拳,只是迎着亡魂洪流,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所过之处,那些亡魂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却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一旦触及那血色领域,便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瓦解。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如同闲庭信步般,硬生生在亡魂潮水中犁开了一条通道。
所有的怨念、所有的哀嚎、所有的阻挡,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钟秋菱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也被对方以这种绝对碾压的方式摧毁,精神彻底崩溃。
“怪物……你是怪物!”
她尖叫一声,再也生不起任何对抗的念头,转身就想融入身后的浓稠黑雾,逃之夭夭!
但已经晚了。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钟镇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远超她反应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钟秋菱看到的,是对方眼中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漠,以及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平静。
然后,钟镇野抬起一只缠绕着血色杀意与隐隐雷光的手,精准无比、无可阻挡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诡计,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掐断。
“呃……!”
钟秋菱的尖叫戛然而止,双眼暴突,浑身的力量仿佛被这一掐彻底封死。
霎时间,天旋地转。
周围的黑雾、破败的小镇、阴冷的河水……所有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消散。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火光摇曳的锦瑟院,满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钟镇野依然保持着前冲扼喉的姿势,而他手中死死掐住的人,不再是那个幻境中的绝色女子,而是穿着藏青色长袍、面色紫胀、正在徒劳挣扎的“沈老爷”——沈崇山!
显然,刚才的一切发生在精神层面,现实中可能只是短短一瞬。
“啧,你们在那黑咕隆咚的地方呆了半天没动静,我都快无聊死了。”
汪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用脚踢开一个试图爬起来的兵丁。
“怎么样,搞定没?弄清楚这副本的关键NPC到底是谁了没?是这个老变态,还是里面那个吊着的,或者是……”
她目光瞥向被林盼盼护在身后的沈家姐弟。
钟镇野松开一点力道,让沈崇山……或者说钟秋菱得以喘息,但杀意依旧锁定着她,让她无法挣脱。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搞不清了,也懒得搞了。”
他轻声说:“叫盼盼……不对。”
他转头,看向眼神悲怨、周身缭绕着淡淡黑气的林盼盼,沉声道:“钟采莲,你过来。”
“看看禁锢你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就在这具……你妹妹偷来的皮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