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语气笃定,更添几分高深莫测。
果然,威吓起了作用。
木雕沉默数秒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猛然再次加速吸取香烟!
那三炷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燃烧,短短两三秒便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带着异香的黑雾自木雕弥漫开来,如同有生命般向钟镇野笼罩而来。
汪好眉头紧蹙,握紧了手中的枪,枪口微抬。
钟镇野冲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去会会它。你戒备。”
说完,他主动一步踏入了那团渐浓的黑雾之中。
黑雾笼罩周身,却并未带来场景转换的错觉,钟镇野依然能模糊感知到汪好就在不远处戒备,脚下的土地、周围的墓碑依旧存在,只是在他前方,黑雾深处的某个地方,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身影苗条柔美,虽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姿态婀娜,隐在雾中,仿佛是来自某个不可知的空间,接着,她竟对着钟镇野的方向盈盈一福。
“奴家……见过仙长。”
随即,一个女声响起。
这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泉流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媚与脆甜,直透心扉、
钟镇野心神微凛,这声音好强的蛊惑力。
他稳住心绪,淡然开口:“你就是抚谣姥姥?”
那女声带着一丝委屈与嗔怪:“仙长折煞奴家了……奴家并非什么姥姥,此等粗鄙称谓,不过是后来人胡乱安上的名号。”
“哼。”
钟镇野冷笑:“指使信徒,以邪曲催人悲恸自杀,盗取生命情绪,还敢说与你无关?”
女声中的委屈更甚,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仙长明鉴!奴家……奴家实乃身不由己!是有人……有人强行禁锢了奴家,窃取奴家之力,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奴家亦是受害者啊!”
钟镇野不为所动,语气更冷:“他们口称‘拜请抚谣姥姥’,你便应声赐下力量,助其行凶,此刻还想撇清关系?”
听到此言,黑雾中的模糊身影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声音凄楚哀婉,透着一股绝望的哀求:“仙长!仙长今日愿与奴家沟通,而非立下杀手,想必……想必已是察觉到此间蹊跷了吧?奴家确是被邪法禁锢,本源受制,力量被强行抽取奴役!求仙长发发慈悲,救奴家脱此苦海!”
钟镇野心中微动——自己察觉什么了?
他不过是依计行事,诈唬对方。
但这邪祟的反应,似乎暗示着这背后真有隐情?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任你巧舌如簧,人命终究是因你之力而逝。罪责难逃!你若将前因后果如实道来,或许事后,我尚可考虑给你一线生机。”
那女子闻言,连连叩首:“奴家不敢奢求生路,只求一个解脱,一份安宁……只是……只是今日奴家本源受仙长神力反噬,已是强弩之末,难以维系太久……这来龙去脉,一时难以说清……”
钟镇野皱眉,立即追问:“既如此,先说关键!是谁禁锢了你?你又被困于何处?”
女子抬起头,雾影模糊,但能感到她努力指向下方:“奴家……奴家也不知那禁锢者是谁……但奴家的本体……就被镇压在这片坟地之下……具体方位……”
这时,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
不仅如此,周围的黑色雾气也开始剧烈波动,迅速变得稀薄,钟镇野凝神细听,也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无法连贯。
不过几个呼吸间,黑雾彻底消散无踪,坟地的阴冷空气重新包裹而来。
钟镇野低头看去,那三炷香早已燃尽,而神台上的那双面木雕,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咔嚓”一声轻响,竟碎裂成几块,彻底失去了所有灵异气息。
“怎么样?没事吧?”
汪好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我没事。”
钟镇野摇了摇头,将方才简短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随后,他目光凝重地看向脚下这片冰冷的土地:“不过,她的话不知有多少可信度……但无论如何,沈宅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更深。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真正的‘抚谣姥姥’可能并非主动作恶的邪神,而是某个更可怕存在的幕后黑手。”
他顿了顿,脚底轻轻碾了碾地面的冻土:“当务之急,是先确认她的话,她说她的身体,就在这坟地下方。”
汪好也看向地面,眉头紧锁:“在这下面?这……范围也太大了,难道我们要把这整片坟地都挖开吗?”
夜色深沉,寒风掠过无数沉默的墓碑,仿佛无声的嘲讽,在一片祖坟之中,寻找一个被禁锢的“邪神”本体,这无疑是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