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斗法就斗法!”
灵宝道长见钟镇野答应得如此爽快,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脸色涨得通红,山羊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今日就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见识见识什么叫真仙法!也让大家看看,谁才是欺世盗名之徒!”
他猛地一甩道袍袖子,气势十足地走到前院中央一片空地上。所有家丁侍女下意识地向后退开,留出更大一片区域,廊下的主子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
“取我法坛来!”灵宝道长对身后跟着的两个小道童模样的随从喝道。
那两个小道童连忙从带来的箱笼里抬出一张轻便的矮脚方案,上面铺着黄布,摆上香炉、烛台、令旗、铜钱剑等一应器物,虽略显仓促,倒也像模像样。
灵宝道长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绕着法坛疾走。
忽然,他剑尖一指香炉,大喝一声:“燃!”
那香炉中的三炷线香竟无火自燃,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哇!”人群中顿时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看到了吗?无火自燃!仙家手段啊!”
“灵宝道长果然名不虚传!”
灵宝道长面露得色,趁热打铁,又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纸,穿在桃木剑尖,在空中虚划几下,猛地往空中一抛!
那符纸竟在空中无风自舞,盘旋不定,并隐隐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符纸通灵!寻妖觅邪!”灵宝道长大喝。
符纸随着桃木剑的轨迹,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仿佛真的受到指引般,晃晃悠悠地……朝着钟镇野所在的方向飘去!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钟镇野身上,带着惊疑、恐惧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看!符纸指向他了!”
“难道他才是……?”
“不会吧?永畅少爷不是说他是仙长吗?”
沈永畅急得额头冒汗,想开口辩解,却被钟镇野用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钟镇野脑海中响起汪好带着讥诮的声音:“低级戏法,香头提前用磷粉之类的易燃物处理过,稍微摩擦或者有点温度就能点着,那符纸更简单,里面掺了极细的铁屑,他桃木剑尖或者袖子里肯定藏了块磁石,骗骗不懂行的老百姓罢了。”
钟镇野心中了然。
眼看那符纸就要飘到自己面前,他忽然伸出手,并非去接那符纸,而是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步,精准地在那灵宝道长挥舞桃木剑的右手袖口附近一拂!
一枚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圆形磁石,竟被他用巧劲从灵宝道长的袖袋里夹了出来,捏在了指尖!
那原本正朝着钟镇野飘去的符纸,失去磁力牵引,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飘落在地。
“道长。”
钟镇野捏着那枚小磁石,举到眼前看了看,语气平淡无波:“您这‘通灵寻妖’的仙法,莫非是靠这块小铁石驱动的?”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枚黑乎乎的小磁石,以及飘落在地、毫无动静的符纸。
灵宝道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那……那是我用来……”
“哦?”钟镇野不等他说完,打断道:“那不如我也来试试这道‘仙法’?”
说着,他根本不去碰那法坛上的东西,只是随意地从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家丁头上,借来一根束发的普通铁簪,他拿着铁簪,走到那飘落的符纸旁,用铁簪在符纸上轻轻一划——果然,符纸被轻易吸起。
他又拿着铁簪,在空中随意划动,那符纸便跟着铁簪的轨迹笨拙地移动,毫无之前的“灵性”。
“原来如此。”
钟镇野随手将铁簪和符纸扔回给那目瞪口呆的家丁,拍了拍手:“好一道‘磁石驭符’的仙家妙法,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
“原来是磁石啊!”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自己飞!”
“这灵宝道长……真是个骗子啊!”
“差点被他唬住了!”
灵宝道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指着钟镇野怒吼:“你!你坏我法术!就算……就算此法需借助外物,也是沟通天地灵气的媒介!你懂什么!看我五鬼运财大法!”
他似乎急了眼,想要挽回颜面,猛地从法坛上抓起一把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往空中一抛!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铜钱并未落地,反而随着他双手舞动、在他头顶盘旋飞舞,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仿佛真有无形之手在操控!
这一手再次镇住了不少人,惊呼声又起。
灵宝道长刚露出一丝得意,汪好的声音再次在钟镇野脑中响起:“更老的戏法了,用一根极细近乎透明的蚕丝线,提前把所有铜钱都穿好,线头藏在手里或者袖子里,一抛一拉,就能让铜钱在空中打转碰撞,你得把他那根线找出来或者弄断。”
钟镇野目光锐利,在那飞舞的铜钱缝隙中,果然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光!他不动声色,指尖微弹,一缕凝练的杀意如同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射向那丝线的中段!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正在灵宝道长头顶盘旋飞舞、叮当作响的铜钱,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全部散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
灵宝道长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钟镇野缓缓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枚铜钱,又走到僵立的灵宝道长身边,在他宽大的道袍袖口边缘,轻轻拈起一截几乎看不见的、断裂的透明丝线。
“道长。”
他将铜钱和丝线一起展示给众人看,语气带着一丝怜悯:“您这‘五鬼’,怕是手艺不太行,线都断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