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
……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栾辉身后,再次踏入那冰冷的地下河山洞。水流声依旧,但这一次,栾辉并未沿着主河道行进,而是很快拐进了一个极其隐蔽、被水流和阴影掩盖的小型岔洞。
洞内狭窄曲折,空气潮湿窒闷,只有栾辉手中一支散发幽绿光芒的怪异菌菇提供着微弱照明。他们在迷宫般的天然隧洞中七拐八绕,地势时而向上,时而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熟悉的、混合着腐朽与怨念的气息。栾辉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噤声,他侧耳倾听片刻,才率先钻出洞口。
眼前豁然开朗,正是那片令人脊背发凉的石室群——诅咒陈列室。
数不清的石室如同蜂巢般镶嵌在岩壁中,原本每一间里都“陈列”着几具因各种诡异诅咒而死的尸骸,形态扭曲,怨气冲天。
但此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的石室……竟然全都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躺着一具具恐怖尸骸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些干涸发黑的不明污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更加浓烈却仿佛失去了根源的怨毒气息。
“怎么……怎么全空了?”
林盼盼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声音发颤:“那些……那些尸体呢?难道……自己走了?”
这话让所有人头皮一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会吧……”玲玲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那些不都是死人吗?难道……是被怨仙坑的主人弄去做什么了?”
方诗兰与方诗梅姐妹对视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几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们一人一句,冷冷发问。
走在前面的栾辉忽然发出一声不冷不热的嗤笑,他头也不回,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间回荡,显得格外阴森:“你们确实……应该担心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那些尸体可不是普通的死人。它们是历年来,所有试图反抗‘怨仙计划’的人,有我们死村的先烈,有不知死活闯进来的外人,甚至……还有曾经信仰他们、后来却幡然醒悟的信徒。”
“这些人,每一个都带着滔天的怨气死去,他们的尸体是除了白龙尊者和极乐仙尊外,怨仙坑中最强大、也最不可控的一股力量。同样……也是我们无法完全掌控的一群‘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在幽光下显得过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光:“要是真碰上了它们……各位,自求多福吧。”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仿佛能听到彼此加快的心跳声。
江小刀下意识握紧了菜刀,张二强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逻辑小队的西装男们默默调整了站位,张叔和徐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忧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蔷薇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它们使用的,是诅咒的力量吗?”
栾辉哼了一声:“诅咒?你们可以把它们理解成……最可怕、最凶厉的僵尸,被极致怨念驱动,不死不灭,只知杀戮和破坏的怪物。”
众人闻言,脊背的寒意更重了。
队伍继续在空旷死寂的石室群中穿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钟镇野耳中再次响起了郑琴的传音,内容却让他心中巨震:
“钟队长,接下来遭遇危险时,我们要找机会,把这个带路的栾辉杀了。”
钟镇野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这是为什么?”
郑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还没明白吗?死村拥有与怨仙坑相互抗衡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数百年来都无法离开这片山脉?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阻止怨仙计划!他们想要的,是源蛹!是把怨仙计划的核心……掌握在自己手中!”
钟镇野脸上肌肉绷紧,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村长的形象、村民的牺牲、之前的合作……这一切难道都是假象?
郑琴见他沉默,继续道:“钟队长,还记得锢怨铜照吗?还记得你家族带出的那张草席吗?上面布满了‘死’字。那种风格,那种气息……你可曾在怨仙坑的任何地方见到过?死村,死村……他们为什么,偏偏叫这个名字?”
这一次,钟镇野真的心头剧震!
那些扭曲诡异的“死”字,那种冰冷沉寂的怨念,确实与怨仙坑张扬狂热的邪异风格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死村那种压抑、绝望的感觉!
他沉下声,在心中厉声问道:“郑队长!如果你还想要我的支持和信任,就请你把话完完整整地说清楚!不要再故弄玄虚!”
“眼见为实。”
郑琴的回答依旧简洁:“你心中对我怀疑的种子,是我亲自种下的。我这么做,正是需要你真正相信我接下来要做的事——等这个带路的栾辉一死,我保证,你就能看到证据。”
钟镇野眉头紧锁,内心激烈交锋,郑琴的话太过骇人听闻,但她的逻辑和之前的铺垫,却又让人无法完全忽视。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
前方深邃黑暗的甬道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密密麻麻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牙齿在疯狂地摩擦、啃噬着什么硬物!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双、两双、十双、百双……无数双幽暗、空洞、闪烁着极致怨毒与饥饿光芒的眼睛,在前方的黑暗里,逐一亮起!
如同黑夜中苏醒的蝗群,瞬间填满了整个通道,冰冷地锁定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