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甬道仿佛活了过来,被无数双怨毒饥饿的眼睛点亮。那密密麻麻的磨牙声汇聚成令人头皮炸裂的潮汐,从黑暗深处汹涌而来,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听觉。
下一刻,那些东西动了!
它们正是那些从石室中消失的“笑面骷髅”!
它们头颅上凝固着极度幸福诡异的笑容,四肢着地,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扭曲抽搐的方式扑来,如同畸形的蜘蛛般攀爬在墙壁和穹顶上,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白影,带着尖利的呼啸声扑向人群!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这些被古老诅咒驱动的尸骸,根本无视普通的物理攻击,江小刀的菜刀砍在一具白骨的臂骨上,只迸溅出几点火星,留下一条浅痕,那白骨反而一爪掏向他的腹部,逼得他狼狈后退。
汪好的子弹射入它们的胸腔,穿过肋骨的缝隙,却无法阻止它们丝毫前进的势头,仿佛只是打穿了无关紧要的枯木。
它们的力气大得超乎想象,一具看似纤细的女性骨骸,随意一挥,就能将逻辑小队那皮肤金属化的高个西装男狠狠扫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更可怕的是那五花八门、防不胜防的诅咒攻击!
一具皮肤刻满腐烂梵文、生长着妖艳人耳菌类的女尸,猛地朝着冲在最前的陈勇生张开了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却猛地抱住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一转眼,陈勇生的耳孔肉眼可见地肿胀、破裂,同样的、颜色妖异的菌类如同活物般疯狂钻出、生长,若不是蔷薇及时出手、消解了这诅咒,只怕陈勇生在转瞬间就会被夺走生机。
另一具被粗糙缝合成人首豹身的怪物,甩动着尾巴上悬挂的残破铜铃。
铃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但听到铃声的玲玲和徐婶,动作瞬间僵直,眼神变得空洞无物,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竟僵硬地转过身,挥舞着武器攻向身旁的自己人!张叔惊骇地试图格挡,却被玲玲一刀划破了胳膊。
“小心!别听那铃声!”钟镇野大吼着,一拳逼退一具靠近的白骨,额角青筋暴起。
一具腹腔被掏空、填满了各种毒虫硬壳和干枯草药的蛊尸,似乎被战斗惊扰,猛地颤动起来,接着“噗”地一声轻响,整个腹腔炸开!墨绿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退!”蔷薇厉声喝道,身影急退。
但仍有几人躲闪不及,毒雾沾上他们的衣物、皮肤,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布料融化,皮肉鼓起巨大的水泡然后迅速溃烂流脓,张叔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在几秒内就见到了森森白骨,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几乎瞬间失去战斗力。
“操他妈的!”
张二强看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脸上哪吒脸谱光华一闪,火尖枪带着炽热的烈焰,狠狠捅穿了一具扑向他的、皮肤覆盖着金色虫卵的干尸,火焰爆燃,将那干尸点成一个人形火炬,虫卵在高温下噼啪爆裂,发出恶臭。
但下一秒,一具从穹顶悄无声息扑下的、长发如同无数黑色毒蛇般狂舞的女尸,冰冷的发梢如同钢针般扫过他的脸颊,瞬间撕下了一大块皮肉,甚至隐约可见下方的颧骨!
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他半张脸和肩膀。
“呃!”张二强痛得闷哼一声,火尖枪都险些脱手。
江小刀情况更为糟糕,他悍勇地砍碎了几具白骨的肢体,却被一具保持着萨满装扮、挥舞着骨质法器冲来的尸骸隔空一指,一股无形的、冰冷恶毒的力量瞬间击中他的左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江小刀左腿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瞬间扭曲变形,他惨叫一声,重心顿失,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地,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小刀哥!”玲玲刚从铃声的控制中勉强恢复一丝神智,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
雷骁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神经,他飞速以精血在掌心画下一道雷符,猛地拍出!
轰!
刺目的雷光炸响,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几具邪尸,电蛇缭绕,让它们动作迟滞了片刻。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具悄无声息从阴影中爬来的、七窍都被某种黑色符箓塞满的干尸,猛地探出如同利爪般的骨手,在他后背上狠狠一掏!
噗嗤!
一声闷响!
雷骁的后背上瞬间出现了十几个拇指粗细、深可见骨的蜂窝状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猛地向前一个趔趄,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雷哥!”
汪好惊呼,手中“三昧无执”化形的冲锋枪连连点射,精准地打在那偷袭的干尸身上,打得它骨屑纷飞,暂时阻住了它的下一步动作。
钟镇野此刻已是杀意沸腾,周身淡红色的血焰燃烧到极致,如同一个血色的风暴核心,拳、脚、肘、膝,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冰冷的杀戮意志,将一具具扑来的白骨砸得粉碎、踹得四分五裂!
但他既要护住身后倒地或重伤的同伴,又要应对从四面八方、甚至头顶穹顶扑来的无穷无尽的攻击,很快便左支右绌,这些邪尸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仿佛永无止境。
嗤啦——!
一具体型格外魁梧、骨骼粗壮、仿佛融合了某种野兽特征的尸骸,硬生生突破了钟镇野密集的拳影,一只扭曲变异的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划过他的胸膛!
护体的杀意血焰剧烈震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黯淡下去,那骨爪终究还是撕裂了防御,在他胸前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皮肉翻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他前襟彻底染红!
“钟哥!”
“钟队长!”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通道前后都已经被越来越多的邪尸堵死,他们如同瓮中之鳖。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极度混乱中,至少三四个背包被那些疯狂撕扯的白骨利爪扯碎、划破,里面储备的红药、蓝药水瓶滚落一地,大多立刻被蜂拥而至的尸潮踩碎,或是被卷入其中,珍贵的药液混合着血水和碎骨,肆意流淌,迅速被地面吸收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