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拉过那个圆筒包,拉开顶端的拉链,金属齿发出细碎的声响,钟镇野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她从里面缓缓抽出一卷泛黄的……
凉席?
“凉席?”钟镇野疑惑地挑眉。
柳青梅将凉席递给他:“对,你把它摊开看看。”
钟镇野接过凉席,触手的瞬间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冰凉。
他蹲下身,在客厅的空地上将凉席慢慢展开。随着凉席的展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当凉席完全展开时,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头皮发麻!
只见整个凉席表面布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但这些血迹并非随意沾染,而是形成了清晰可辨的字迹——无数个“死”字!
不同字体,不同大小,有的工整如碑文,有的潦草似涂鸦,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席面!
这些字迹……这些字迹与昨晚得到的“锢怨铜照”上的诅咒如出一辙!
钟镇野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不是柳青梅在场,他一定会立即找出那个铜镜进行比对,但即便不比对,他也无比确信——凉席上的“死”字与铜镜背面的诅咒完全一致!
他脑子瞬间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雷骁那边的诅咒物会和自己这边产生联系?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钟家的灭门和雷骁的遭遇……难道竟是一体两面?
钟镇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抬头看向柳青梅:“这是……怎么来的?”
柳青梅抱着手臂,语气平淡:“你们钟家族产不少,全族人都死了、埋在一起,自然会有人打你们族里东西的主意。”
“你知道,我爷爷对你挺上心的,所以我们家一直有人盯着你们老家那边,结果前几天就抓到了几个盗墓的,他们偷的东西不值钱,但这个……被他们随手用来卷赃物,我们的人发现异常后,就交给了我。”
她俯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凉席边缘:“最奇怪的是,据我那位师兄说,一开始这席子还是干净的,是几天后,才慢慢变成这样的。”
钟镇野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那种“幕后存在一只大手、操纵一切”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了有匠气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不加遮掩、明晃晃地告诉你,我现在就给了你这条线索,你要不要?
是惧魊吗?
可如果是祂,又为何要在自己身上埋下力量,却并不告诉自己真相,反而要这样引导着自己一步步深入探索?
是考验?是试炼?
还是说,自己身上存在着另一种层面的博弈?
一瞬间,他脑海中冒出了无数种猜测、无数种恐怖的可能性。
“喂,你还好吗?”
柳青梅的声音,将钟镇野拉了回来,她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没事吧?”
“我没事。”钟镇野勉强笑笑:“多谢你,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柳青梅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兴奋:“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
钟镇野轻声回答:“但我或许知道,该去哪里调查它。”
“能带上我吗?”柳青梅更兴奋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调查!”
“不行。”
钟镇野拒绝得非常干脆。
柳青梅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没了,肩膀立即塌了下去。
“我并不是觉得你能力不行,而是有其他原因。”
钟镇野冲她笑笑:“这样吧,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时机到了,我会带上你一起调查。”
时机……很玄学的说法。
也是很好的糊弄方法。
果然,柳青梅也感受到了糊弄。
“不带就不带吧,我还不稀罕。”
她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对了,这个凉席可不是我偷来给你的,今天我来找你的事爷爷也知道,估摸着很快他就会联系你,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钟镇野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即使我不告诉你杨厝村的事,我也能拿到这个凉席?”
柳青梅悄悄挪开了眼神。
“再见!”
她一句话都不再多说,飞也似地逃走了。
钟镇野看着轰然关上的大门,摇了摇头,随即目光重新投向了地面上的凉席。
铜镜、凉席。
还有牵扯甚广的汪家……
汪好、雷骁,自己的这两个队友,似乎也并非是因为巧合来到自己身边。
那么盼盼呢?自己选择的队友,背后同样也有某种推手吗?
“别想这些了,过度阴谋论不可取,走一步看一步。”
钟镇野吐出一口浊气,渐渐平复了心情。
自己该去海上邮轮基地了,铜镜要带去,这个凉席……
也一起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