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盼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扯开了上衣领子。
小蛇从她领间探出头来,吐着信子,暗红宝石般的双眼冒着幽光。
随着她目光锁定盒子,小蛇亦如黑色闪电般,猛地窜了出去!
然后……
弹了回来!
是的,它就像是撞进了一张无形的弹力网般,在半空中就被弹飞了。
没有什么巨响、也没有什么震动,它就这样以更快的速度被弹了回来,带起了一阵风、吹得小池潭一阵涟漪。
林盼盼一怔,张开双手将小蛇接住,接着后退两步——她低下头,小蛇抬起头,一人一蛇对视着,眼神中满是懵逼。
“啥情况?”汪好挠头。
“好像是……三清像?”
钟镇野轻声道:“小蛇冲过去的时候,我能看见那三尊石像上的金光亮了一下。”
“噢,这倒也能解释。”汪好释然:“这毕竟是受着香火的三清像,严格来讲它们是有一定力量的,小蛇嘛,说到底其实也是个邪祟,无法靠近也正常。”
“那怎么办?”
林盼盼声音微颤:“我们总不能用手去拿吧?那东西、那东西像是有诅咒似的……”
“一个在现实中,能够制造出如同副本里诅咒一样效果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钟镇野沉声道:“但我想,用手拿,或许……未必不行?”
汪好与林盼盼看向他。
“刚刚道长说了。”
钟镇野扶了扶眼镜:“这个盒子是他带回来的——可你们看他,有半点受诅咒的意思吗?”
汪好眼睛先是一亮,随即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但懒云子道长不同,他虽然自称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但他毕竟一生修道,从小在观道里闻着香火长大,多少有点……免疫力?”
“可是……”
林盼盼弱弱地问道:“雷叔不也是道观里长大的吗?”
“他毕竟沾染了这件事的因果。”汪好捏着下巴,沉吟道:“而且严格来讲,他其实被‘诅咒’得不严重,你们看,丽君和小龙病成那样,最终还是死了,但雷哥除了在小龙的事情上精神不太正常,其他时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抬起头,微微眯眼:“咱们轮船上的检查设备,雷哥也是体验过的,根本没查出来任何问题——这就足以说明,他受到的影响其实不大。”
“是的。”
钟镇野微微一笑:“这意味着,它很凶,但也没凶到无法对抗的程度,也许我的杀意,还是能稍稍压一压它。”
“唉……”听他这么说,汪好立即叹了口气。
“别这样,汪姐。”
钟镇野耸耸肩:“这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嘛。”
“我就叹口气,又没劝你。”汪好瞪了他一眼:“要去赶紧去,你八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我担心个屁,快去,去去去。”
钟镇野笑了笑,嗯了一声。
他沿着池塘边缘缓步前行,脚下湿滑的青苔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避开那些特别湿滑的地方。
池塘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随着他的移动,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搅碎了这完美的倒影。
当他走到距离三清像约莫五步远时,忽然感到胸口一沉,像是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压了块石头。
钟镇野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只见三尊石像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此刻正微微震颤着,仿佛在排斥着什么不洁之物。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无奈苦笑一声:“这是把我身上的惧魊力量当成邪祟了。”
夜风拂过池塘,带来一丝凉意。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迈步,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就加重一分。
这倒不至于让他寸步难行,但这种被排斥的感觉实在令人不适,恍惚间,他想起初中时躲在课桌底下看小说的日子,班主任在后门窗口投来的那种如芒在背的目光,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五米的距离,他走得格外缓慢。
终于来到石像前,月光将三清像的影子投在他身上,钟镇野缓缓蹲下身,他伸手去捡那个小木盒,指尖刚触碰到盒面,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在他眼中,能够清晰地看见,一缕绿幽幽的气息突然从盒缝中窜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腕。
那气息冰冷粘稠,带着说不出的阴森感,钟镇野却只是眯了眯眼……随后,心念一动,杀意探出。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他掌心弥漫开来,化作薄薄的红雾,绿气遇到红雾,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在盒盖上不安地扭动着,最后不甘心地钻回了盒缝中。
钟镇野笑了笑。
果然,杀意这种东西,是有用的。
就像是再可怕的邪祟、鬼怪,也不可能对抗真正的千军万马——那种汹涌杀意压迫而来,管你是什么千年老粽子还是什么阴邪诅咒,都是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