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周维?”
云锦心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为什么要去见周维?”
她的神情依然温柔而端庄,带着一股理智、知性的美,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但偏偏对周围无数的荒诞视而不见。
“我们有话直说吧。”
钟镇野扶了扶眼镜,轻声道:“周维能够帮助你推导出公式,而且,他是你未来的丈夫,你在这个梦境中经历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一次次与他相遇,并且在他帮助下推导出你想要的公式……那个将来能改变你一生的公式。”
云锦心脸上的疑惑更浓了。
汪好凑近钟镇野耳边,低声道:“你这会不会一下子给太多信息量了?”
钟镇野还没回答,云锦心便开了口。
“噢……原来是这样。”
她眨了眨眼:“那行吧,你们带我去。”
说罢,她就这样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工作台上刚刚那些写满了演算过程的纸页。
“啊?”
雷骁都懵了:“她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汪好也是震惊莫名:“都不需要解释的吗?”
“我明白了。”林盼盼若有所思:“我们在做梦的时候,好像对于梦里出现的所有事物,都能下意识接受呢。”
钟镇野笑笑:“没错,而且此时梦境的防御机制已经被我们破除,云锦心连周围那么多的荒诞都能视若无睹,一点奇怪的设定又有什么不能接受?”
这也是他从自己的梦境中,领悟到的。
回想起最近一阵子经常出现的怪梦,他一次次回到那个幼年的梦中,却对发生的一切十分自然地接受,无论是变成小孩的模样、还是面前出现一个怪脸人,他都不会觉得怪异。
每次,都是要到了梦醒之后,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说话间,云锦心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坦然地看向四人,说道:“行了,那我们去找周维吧?”
雷骁凑近钟镇野,低声问道:“你知道周维在哪?”
钟镇野摇摇头,但脸上仍挂着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着云锦心轻声道:“可是云专家,我们不知道周维在哪,你能带我们去吗?”
“噢,可以啊。”
云锦心笑了笑:“那我带你们去。”
这里,是她的梦境。
当她能够自然而然接受一切设定的时候,那么当钟镇野暗示她“你知道周维在哪”时,她自然就会知道。
云锦心带着四人穿过厂区,一路上荒诞的场景愈演愈烈。
一台老式车床正用机械臂给自己梳头,金属梳齿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每梳一下就有几颗螺丝钉从“发间”掉落,而旁边竟有三个工人跪在地上虔诚地捡着螺丝,嘴里念念有词:“佛祖保佑,今天又掉了这么多功德。”
“这是在……检修设备?”汪好忍不住问。
“是啊。”云锦心微笑着点头,“他们每次检修都这样,可认真了。”
明明她才来到这工厂没两天,可这时,她却忽然好像对一切都无比熟悉了。
雷骁嘴角抽了抽:“认真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再往前走,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用扳手敲打自己的脑袋,每敲一下,他的头发就掉下一撮,露出底下锃亮的金属头皮。
他一边敲一边乐呵呵地自言自语:“螺丝松了,得紧紧。”
林盼盼看得直皱眉,小声嘀咕:“这哪里紧了?明明是在拆自己吧……”
汪好叹了口气:“这完全就是个混乱且无序的梦。”
雷骁摇摇头:“未必,至少目前地还是地、房子还是房子,要是再崩坏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终于,云锦心带他们走进了一个大车间。
车间里的场景更加离谱。
十几台机床像活物一样扭动着,有的在“吃”铁块,有的在“吐”螺丝钉,还有一台正用机械臂给自己涂润滑油,涂得满身都是,滑腻腻的金属表面反射着诡异的光。
工人们的状态也千奇百怪——
一个女工坐在工作台上织毛衣,毛线是从自己袖子里抽出来的,越织袖子越短,她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