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当然没有马上使用这个所谓的《锻合本》。
这东西,当然是需要和队友们商量后再用。
此时,他只是将书合好、塞进帆布包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技术档案室,并锁好了门,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回到云锦心的办公室时,大约是下午两点多,这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黑板墙面已经刷了大半,几个人都热得满头大汗,屋子里一股混杂着煤土与汗水的味道。
钟镇野进屋时,所有人都朝他投来了目光——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看在云锦心眼中,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招呼,于是她也同样报以微笑,点头致意。
但看在其他人、尤其是陈进眼中,自然是别的意味。
雷骁、汪好、林盼盼三人的眼中明显藏着疑问,很显然,在钟镇野拿到《锻合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系统提醒。
而陈进则很是直接——他看到钟镇野点头,整个人松了口气,原本正蹲在角落里刷墙的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进同志?”
云锦心扭过头去,惊讶道:“你还好吗?”
“没事,我……我没事。”陈进连忙摆了摆手:“我,我体力不太好。”
“这样啊,那你休息一会儿吧?”
云锦心柔声道:“你是刚来的实习技术员,还不适应吧?没事的,慢慢就好了。”
“……好。”
面对云锦心的关切,陈进只是低着头,默默应了一声,有些疲惫地起了身,坐到了一旁。
钟镇野轻飘飘地看了陈进一眼。
他与云锦心究竟是什么关系?在面对这个他必须要“杀死”的人投来的温柔关心,他会是什么心情?
或许,很快就能知道了。
啪嗒。
钟镇野将帆布包很随意地放在了角落,挽起袖子,笑道:“陈进同志休息了,那他的活就交给我吧?”
下午三点左右,已经满头大汗的云锦心吐出一口热气,从蹲姿准备站起,结果唉哟了一声,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没等汪好与林盼盼准备扶她,她自己已经麻利地站了起来,摆摆手笑道:“好了,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说着,云锦心看了一眼墙上的小挂钟:“这样吧,这墙也快刷完啦,你们刷完它,今天就下班吧,我自己出去走走逛逛。”
“不用我们陪同吗?”雷骁头也没回、在一旁拌着煤灰,看似随意地问道。
“不用不用。”
云锦心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我要去档案室看看书,听说这里的技术档案室里有不少以前专家留下来的书,我自己去看看,你们不用陪啦。”
一切似乎与陈进说的一模一样。
钟镇野他们四人十分默契地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陈进。
没人再说什么,他们只是与云锦心告了别,便看着她独自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在确认云锦心离开后,几人终于将目光投向陈进。
钟镇野拎起帆布包,走到陈进面前。陈进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鼓起的包,喉结上下滚动。
“现在可以说了吧?”汪好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已经按你的要求拿到了书。”
陈进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手想拿包,钟镇野却后退一步,包带在手中绷紧。
“我只是确认一下。”陈进的声音十分沙哑,眼中冒出急切的光:“不要书,就看看。”
雷骁叼着烟站起身,火星在昏暗的室内明灭。
他咧嘴一笑:“小钟,给他看吧,咱们四个在这儿,他翻不出花样。”
林盼盼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门边,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汪好站在窗边,加上雷骁叼着烟缓缓走来——他们几人,已经将陈进给包围在了其中。
但陈进并无任何畏惧之色,只是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帆布包。
“行,给。”
钟镇野拉开包链,取出那本蓝色封面的俄文书。
陈进几乎是扑了上来!
他一把夺过书,用颤抖的手指翻开扉页,在看到那个褪色签名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松懈下来。
“是它,是它,就是它!”
陈进脸上极为难得露出了一些笑容,随后毫不犹豫地把书塞回钟镇野手中,长舒一口气:“我不要它,你留着吧。”
“现在能说了吗?”林盼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陈进猛地抬头。
“再等等。”陈进神经质地搓着手,“我要确认……时间不会再次倒流。”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钟镇野皱起眉:“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承诺的事做不到,你就不怕,我们也不讲规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