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点出头,钟镇野便已经与自己的三个队友在宿舍楼下碰了头,跟随着上工的人群,一起往工厂方向走去。
昨晚他们找宿舍也没多费事,林盼盼的能力在收集副本情报这一块堪称BUG。
就是……
“啊,多人宿舍好麻烦啊!”
汪好顶着青黑的眼圈,颓丧道:“老娘这辈子就没住过八人间,还没有独卫!上个厕所都要排队!晚上回去晚了还要被撕逼,好烦啊!”
雷骁倒是很怡然,他点着烟,笑道:“汪总,忆苦思甜啊,偶尔也得体验体验咱们无产阶级的生活呀。”
汪好疲惫地抬起头,扫过面前三个队友:“你们都能习惯得了?”
“怎么不能?”
雷骁耸耸肩:“我从小在道观都是睡大通铺的。”
钟镇野笑道:“我大学是六人间,也没有独卫的。”
“我、我从小都是住校的。”林盼盼讪讪一笑:“八人间、公共卫浴,也都是经历过的……没事的汪姐姐,就几天时间。”
“行了行了,就我娇生惯养。”
汪好无奈地摆了摆手:“这点苦我还不至于吃不了,先办正事吧。”
四人随着上工的人流缓缓走进厂区。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红砖墙上,将斑驳的墙皮照得发亮,高音喇叭里正播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嘹亮的歌声在厂区上空回荡,与机床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钟镇野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刚过七点。
“时间还早。”汪好走到他身旁,晨风拂动她扎在脑后的马尾辫:“先去食堂吃个早饭?别晚了吃不上东西了。”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到食堂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得老长了,等排到他们的时候,食堂师傅们身后堆垒的馒头已经不多了。
钟镇野吃得快,他们还没离开食堂,他已经三两口把馒头吃了个干净。
汪好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吃相真难看。”
钟镇野咧嘴一笑。
雷骁从后面跟上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
他含糊不清地指着左侧一条林荫道:“礼堂往那儿走,我记得路。”
林盼盼小跑两步追上他们,怀里抱着个帆布包,她喘着气,从包里掏出个军绿色铝制水壶,里边是食堂里刚打的热水。
就这么一看,这四人倒是在这个时代、这个工厂中融入得极好。
绕过锻压车间时,震耳欲聋的“咣当”声让林盼盼缩了缩脖子,巨大的机械臂正在重复着冲压动作,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几个老师傅站在机床旁,古铜色的脸庞上沾着机油,正用棉纱擦拭零件。
“到了。”
钟镇野停下脚步。
灰白色的礼堂矗立在几棵梧桐树后,门楣上挂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红色横幅,透过敞开的门洞,能看见里面摆满了长条木椅,主席台下方,两个人影正坐在折叠椅上交谈。
厂长先看到了他们,立刻站起身挥手。
他今天换了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胸前的钢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同志们来得真准时!”他的声音洪亮得在礼堂里产生回音。
云锦心也跟着站起来。
晨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洒进来,给她齐耳的短发镀上一层金边,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红星徽章。
从她那张年轻得过份、又温柔成熟得过份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她昨晚已经“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