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连直播专用的补光灯都照不出这么亮的光。
“老铁们!”
他一把抢过叶朵手里的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颤抖:“你们看见了吗?刚才那个……那个东西……直接从我这穿过去了!”
弹幕瞬间炸开锅。
“卧槽真的假的!”
“辉哥别吓我!”
“穿过去什么感觉?”
叶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飘向虚空处,像是在回味那个诡异的瞬间。
“就像……”他故意拖长声调,说得模棱两可,手指在胸口比划着:“一阵风,凉飕飕的,但是又不完全冷……就是那种,你们懂吧?”
“不懂!说清楚啊!”
“辉哥故意吊胃口!”
“是不是剧本啊!”
钟镇野四人退到一处生锈的机床旁,借着巨大的车床遮挡身形。
汪好摘下墨镜,用气声问道:“这到底算什么东西?说是诡异吧,可一点危险性都没有啊?”
雷骁粗壮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要我说,就像海市蜃楼。”
“不一样。”
林盼盼摇头:“海市蜃楼至少是真实存在的景物折射,这个……就像在看一部没有声音的老电影。”
钟镇野的目光在昏暗的厂房中扫视。
生锈的钢架在天花板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远处叶家兄妹的手机补光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兴奋过度的提线木偶。
“今晚应该不会有收获了,不过可以先继续跟着他们。”他低声道:“看这架势,今晚他们不把整个记忆馆翻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万一呢?”
果然,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里,叶辉和叶朵像是打了鸡血。
他们的解说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给每台生锈的机床都编出离奇的故事,当偶尔又有人影闪现时,两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穷追不舍。
“各位家人们看这个工作台!”
叶辉的声音已经沙哑,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喊。
他指着一处积满灰尘的操作台,上面还留着半个模糊的手印:“老工人说八十年代有个女工在这里……头发被卷进车床里……”
叶朵适时地调整补光灯角度,让阴影恰好笼罩在那个手印上。
她的脏辫散开几缕,黏在汗湿的脖颈上,外套早就系在了腰间。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呈几何级增长——而当某个特殊角度拍到模糊人影时,那弹幕能稠密得完全遮住了画面。
时间过得很快。
钟镇野抬起手腕,夜光表盘在昏暗的环境中泛着淡淡的绿光。
20:57,距离副本开启只剩三分钟。
没有万一。
今晚在这个地方,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倒是从叶家兄妹那里听到了不少早年工厂里的八卦、往事,说不准在副本里也能用上。
钟镇野不动声色地往墙边阴影处挪了半步,借着观察展柜的姿势看向其他几人。
叶辉还在对着镜头做最后的互动,他的声音因为持续直播已经有些嘶哑,但兴奋之情丝毫不减:“特别感谢‘午夜幽灵’老哥送的十个火箭!咱们明天同一时间……哎哟!”
叶朵像阵风一样冲进画面,差点撞翻立在旁边的补光灯架。
她举着后台数据页面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汗湿的脸上,将那双瞪大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哥!你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一百零三万!开播到现在涨了一百零三万粉!”
说着,叶朵又跳到汪好这边,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臂:“汪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个月的广告费至少能翻……”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压低声音,凑到汪好耳边说了个数字。
这时,汪好肩头忽然被轻轻一拍。
她回头一看,雷骁就在她身后,使了个眼色。
汪好恍然,她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好了朵朵,你们先去和直播间的人告别,我们说几句话,一会儿过来哈。”她笑着说。
叶朵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今晚直播这么成功,告别也得告别一会儿,等会你们也来哟~”
说着,她便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哥哥身边,开始一起感谢刷礼物的粉丝。
这一边,雷骁已经拉着汪好,来到钟镇野身边,林盼盼也已经站定。
四人自然地退到一处被大型设备遮挡的死角,生锈的机床投下的阴影完美地笼罩了他们。
“十五秒。”钟镇野的声音轻得几乎融入了空气中的灰尘。
他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在四人脸上投下阴影,倒计时数字无声地跳动着:00:00:15。
雷骁笑了笑,双手微抖,露出指间的雷罡虎眼戒指。
林盼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背包包带。
汪好最后看了眼还在兴高采烈拍摄的叶家兄妹,轻轻推了推墨镜,双手轻轻搭在了腰间被外衣盖住的“无悲嗔”双枪上。
这次他们没有把全部道具带上,至少那个显眼的禅杖就没带。
但背包里,该有的,都有了。
“十秒。”钟镇野收起手机,闭上眼睛,轻声道:“可以闭眼了。”
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
“五。”
机床缝隙里漏出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四。”
远处叶朵的笑声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三。”
空气中漂浮的金属颗粒摩擦着鼻腔。
“二。”
某个角落里,传来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一。”
黑暗突然变得粘稠,如同被注入墨水的血液,在那片浓稠的黑暗深处,两道幽蓝色的光带在意识深处亮起,如同铁轨般向无限远处延伸。
就在光带即将交汇的刹那,一扇雕满奇异符号的青铜巨门从虚无中浮现,门缝里渗出的不是光,而是带着铁锈味的红色雾气,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上来——
第五个副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