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来!潮来!然不得过此礁石!”
这些翻译过来的文字,哪怕已经经过了一些调整,但看上去仍然相当晦涩。
“这看起来都头疼。”汪好拿着另一叠A4纸,摇头道:“怎么确定哪些能用?”
林盼盼挠了挠头:“我也不敢瞎改动,万一改错了意思就麻烦了……”
雷骁往阳台外吐了口烟,却是缓缓道:“我觉得有几句可能有用。”
“噢?”
三人全朝他看了过去。
雷骁咧嘴一笑:“搞经文、咒文这套东西,还得是专业人士来啊……小钟,烟灰缸!”
钟镇野连忙起身,他家没有烟灰缸,但一次性纸杯还是有的,他飞快拿纸杯盛了点水、双手递到雷骁面前,雷骁将烟头扔了进去,像个大将军一样,大摇大摆来到沙发边,开始翻找那些A4纸。
很快,雷骁翻出了几张纸,划出了几个长句子。
“就是这几句。”他拿笔点着纸页说道。
其余三人的脑袋凑了过来。
雷骁划出了三个段落:
“伏祈尊神应吾等血契之召,于此浊世暂现真形。以浪为骨,以雾为肌,以万民战栗为息,凝聚尔伟岸之躯。请展露鳞爪,令天地失色;请睁目睥睨,使山海战兢。此非僭越,实乃虔信者渴慕神威——”
“坛前已备足血祭,钻心之痛、剖腹之苦,更有恐惧萦绕不散。此皆献于尊神座下,求飨用这鲜活战栗,待餍足之时,乞赐下神恩如雨!”
“尔之冠冕乃凡人惊惧所铸,尔之利爪系亡者执念所凝。吾等以香火塑汝金身,以噩梦织汝鳞甲,今持血咒为缰!”
钟镇野挑了挑眉。
这三句……
接着,便听雷骁沉声解释道:“第一句,算是召唤;第二句,算是祭祀;第三句,则是驱使与命令。如果我没看错,这三句是所有祷文里最关键的三句,也是最直接、最重要的内容。”
“我懂了。”汪好点点头:“那么盼盼,你现在要试试吗?”
“现在?”
林盼盼瞪圆了眼:“在这?钟哥的新家?”
“也是。”汪好讪笑着挠挠头:“别给这租的房子搞坏了……咱们去楼顶?”
四人乘电梯来到顶楼天台。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洗衣粉味道的冷风迎面扑来,铁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
雷骁走在最前面,用力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天台上视野开阔,冬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纵横交错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各色衣物和被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几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更远处能看到城市边缘的山脉轮廓。
“这大白天的真能行吗?”
雷骁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汪好转头看向其他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要真能搞来阴龙王,晴天都能整成黑天。”
钟镇野最后一个走出电梯。
他走到天台中央,环顾四周后对林盼盼点点头:“可以开始了,不过,一旦感觉不对就马上停止。”
林盼盼从口袋里掏出古书。
翻译抄写的内容,只是为了方便大家寻找对应内容,但真正使用时,还是得用古书上的原文。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天台最开阔的位置站定。
“瓦赫克莫拉迪恩,扎尔纳乌恩萨洛克……”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很快就变得平稳。
那些古怪的音节从她唇间流淌而出,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天台上的风似乎变大了,晾晒的衣物摆动得更加剧烈,发出猎猎的声响。
祷文念完后,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城市喧嚣,和近处衣物拍打的声响。
阳光依旧明媚,天空湛蓝如洗。
四人面面相觑。
雷骁耸了耸肩:“折腾半天,看来白折腾了。”
汪好也撇了撇嘴,一脸无奈。
钟镇野却没有立即回应。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轻声道:“盼盼,一会儿对着我念。”
“什么?”汪好猛地转头,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疑惑。
雷骁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小钟,你什么意思?”
钟镇野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试一试。”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语气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林盼盼咬着下唇,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
雷骁与汪好盯着钟镇野,但看到的只有坚定与平静,最终,他们两人还是点了点头。
“那……钟哥,我开始了。”
林盼盼轻声说着,重新站好位置,这次直接面向钟镇野。
“瓦赫克莫拉迪恩……”
就在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钟镇野右手拇指轻轻拧动了眼镜右腿的旋钮。
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感觉就像突然坠入冰窟,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雷骁与汪好两人连连后退,林盼盼也没忍住退了几步。
这股杀意来得比副本中要弱上太多太多,他们早已经能够习惯,但要近距离直面,还是太过吃力。
钟镇野的身体骤然绷紧,每一个肌肉线条都变得清晰可见,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血丝开始在瞳白中蔓延,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林盼盼的祷文还在继续:“……扎尔纳乌恩萨洛克……”
每一个古怪的音节都像是有实质般钻入钟镇野的耳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他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料,他的表情扭曲着,一种怪异的感觉从体内升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挣扎着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