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骁打头阵,一米九的魁梧身躯裹在深灰色羊绒大衣里,左手提着两袋食材,右手拎着瓶白酒,活像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汪好紧随其后,酒红色高领毛衣配黑色皮裙,长筒靴踩得咔咔响,耳垂上两枚银环随着她甩马尾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林盼盼垫底,整个人裹在奶油色羽绒服里像个移动的糯米团子,怀里抱着的塑料袋几乎要把她淹没。
钟镇野侧身让开玄关,三人鱼贯而入。
雷骁高大的身影率先挤进来,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被食材撑得鼓鼓囊囊,在门框上蹭出沙沙的响声,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钟镇野沾满灰尘的T恤上,嘴角扬起揶揄的弧度。
“东道主就这副尊容迎接客人?”雷骁把食材放在厨房岛台上。
钟镇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裤,无奈地笑了笑:“刚搬完家,能干净到哪去?”
汪好已经踢掉长靴,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她翘起二郎腿,歪着头打量他:“你这头发像是被龙卷风刮过似的,后脑勺那撮都翘到天上去了。”
林盼盼正踮着脚往冰箱里塞水果,闻言转过头来,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噗嗤一笑:“真的诶,像只炸毛的猫。”
钟镇野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果然触到几撮倔强翘起的头发。
“我去冲个澡。”他无奈苦笑。
“赶紧的。”
雷骁已经开始卷袖子,同时把一件新买的围裙围在了腰上,粗声粗气地说道:“厨房交给我,这顿饭保证你们吃爽。”
汪好瞪大眼睛:“雷哥你还会做饭?”
雷骁挑了挑浓眉:“这叫什么话?”
他转身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青菜,在水龙头下冲洗起来,水珠溅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子当年在道观里可是掌勺的一把好手。”他甩了甩青菜上的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会儿好好享受吧。”
林盼盼已经凑到灶台边,眼睛亮晶晶的:“雷哥上次说过,他能把锅里的菜颠三米高呢!”
钟镇野笑着摇摇头,转身往浴室走去。
身后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节奏稳定有力,随后便是油锅爆香的滋啦声,混合着汪好调大电视音量的笑声。
二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茶几上却突兀地摊着两本泛黄的线装书。
“这是?”
钟镇野一怔:“石文涛给我们的书?”
“嗯,我家的人在清理废墟时找到的。”
汪好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微微一笑:“你看,那场爆炸,连它们的边角都没伤到。”
她双瞳微亮,低声道:“之前我没多想,石文涛送给我们后,我就把它们扔在那没管了,这次看它在爆炸中一点没受损,我在想,它们上边记载的内容能够操纵阴龙王、也算是某种强大的术法了,会不会能在副本中帮到我们?”
“另外,其实石文涛还在书里夹了一张纸,上边写了点东西。”
汪好继续说道:“那倒不是写给我们的,像是他自己作的记录……说是他曾经尝试过把这两本书交给国家、让官方去研究,但最终什么也没研究出来,考虑到它们没有特别大的考古价值,所以书又还到了石家,他写下那些字,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再得到它们,可以发掘出它们真正的力量、并且对社会起到帮助。”
“真正的力量,不就是控制阴龙王么?”
钟镇野笑道:“难道还有别的作用?”
“这谁知道呢?”汪好耸耸肩:“能不能对社会起到帮助是不知道了,但最好能对咱们起到点帮助。”
钟镇野伸手触碰封面,指尖传来异样的冰凉感,像是摸到了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怪异的字符上,突然想起阴龙王盘旋在海岛学校上空时的景象。
那些由无数人脸组成的模样,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呐喊。
由他人的怨念、恐惧、愿望、期待汇聚而成的存在……
钟镇野的思绪飘向柯长生说过的话。
自己的力量来自“惧魊”,最纯粹、最真实的恐惧……恐惧不可能是从自己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肯定是来自于他人的情绪。
那,所谓惧魊,像不像是某种更高阶的阴龙王?
如果这些古老的祭祀仪式能够操纵阴龙王……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书页上的墨迹似乎在随着他的脉搏微微颤动。
“我有一个想法,但现在只有盼盼能读懂上面的字。”钟镇野把书推到茶几中央,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等吃完饭吧。”
“雷哥?”林盼盼的声音从厨房飘来,带着些许犹豫:“这个要放多少醋啊?”
汪好挑了挑眉,与钟镇野同时望向厨房。
不久后,厨房门被推开,雷骁端着蒸锅大步走来,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雷大厨献丑喽!”他粗声喊道。
林盼盼小跑着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的碗碟叮当作响。
汪好笑了笑,对钟镇野道:“好,先吃饭。”
“开饭啦!”
林盼盼把瓷碗往餐桌上一放,笑眯眯地高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