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微微弓着背,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余光里,他看到雷骁的手指死死扣住禅杖,目光中满是决绝;林盼盼紧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却浑然不觉。
巷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五支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持枪男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叮铃铃——
汪好挑了挑眉,神色竟出奇地平静。
她直视着持枪男人,声音不紧不慢:“我能看一眼手机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他歪了歪头,枪口纹丝不动:“看吧,就当是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
钟镇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汪好的手机铃声应该是某个短视频平台上流行的洗脑神曲,带着夸张的夹子音,但现在响起的,却是最普通的机械默认铃声;而且……她掏出来的那部纯黑色手机,也绝对不是平时那部贴满水钻的款式。
她还有另一部手机?
汪好慢条斯理地划开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
钟镇野注意到,她的表情从凝重渐渐变得松弛,最后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了。”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快得不像是在生死关头:“都别反抗了。”
说完,她竟然第一个举起了双手。
钟镇野心头一震!
他盯着汪好的侧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汪好只是微微偏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满腹疑问,钟镇野最终还是吐了口气,缓缓举起了双手——他选择相信这个一路同行的伙伴。
“哐当”一声,雷骁的禅杖掉在了地上。
他叹了口气,也举起了双手,林盼盼同样颤抖着抬起纤细的手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也做了一样的决定。
“挺识相啊。”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枪口在汪好和钟镇野之间来回移动:“那就给你们个痛快。”
他朝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五个人同时打开了保险栓。
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
巷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生锈的消防栓毫无征兆地爆裂,高压水柱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本能地转头看去,为首的持枪男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踩到了湿滑的青苔。
与此同时,一只受惊的野猫从垃圾桶里窜出,在混乱中撞倒了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自行车倒下时撞翻了堆放的啤酒瓶,玻璃瓶滚落一地,左侧的女杀手正要开枪,突然脚下踩中玻璃瓶、身体一歪,枪口歪向了右侧同伴。
楼上住户被消防栓的巨响惊醒,推开窗户骂骂咧咧地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他低头看到巷子里的情形,吓得手一抖,酒杯坠落,正好砸在白人杀手脸上。
红酒混着玻璃碎片糊了他一脸,他慌乱中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自己另一个同伴的肩膀飞过。
“操!”
这名杀手吃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他的枪走火射向天花板,反弹的流弹不偏不倚击中了女杀手的手腕,女杀手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反弹回来,撞开了白人杀手正要射击的枪口。
砰!砰!砰!砰!砰!
数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一切说来啰嗦,其实不过发生在极短暂的一两秒之内——
林盼盼惊叫一声蹲了下去,双手抱头;雷骁闭上眼睛,嘴唇快速翕动,似乎在默念道经;钟镇野全身绷紧,随时准备扑出去救人。
只有汪好,依然保持着举手的姿势,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枪声的余韵在巷道里嗡嗡回荡。
钟镇野瞳孔慢慢睁大。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方才那短暂的一秒后,五个杀手最终,全都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要害处都有一个血洞。
最诡异的是,他们分明是被彼此的子弹射中的——那个被带头的男人,子弹打穿了白人杀手的喉咙;被踩中玻璃瓶的女人,子弹射进了同伙心脏;而有一位杀手,枪口不知怎么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