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它么?
方耀祖弯腰捡起,手指微微发抖地解开——里面只有一团纠缠的黑发,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操!”方耀祖猛地将布包摔在地上,一脚踢开,黑发散落一地,像某种恶心的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的脸色铁青,声音里压着怒意:“这鬼东西在耍我们!”
“继续。”钟镇野的声音很冷,像是淬了冰,他活动了一下左手剩余的四根手指,再次朝投币口伸去。
可就在这时,林盼盼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撞开他,左手食指直接塞进了投币口!
“盼盼!”汪好惊呼。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闸刀落下的瞬间,少女瘦小的身躯剧烈颤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的脸瞬间惨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却硬是没叫出声。
下一秒,她缓缓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上,可她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举了断了食指的左手:“我……我才是九指神丐。”
钟镇野看着她惨白的笑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呼吸都滞了一瞬,汪好直接骂了句脏话,一把将林盼盼搂进怀里,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肩膀,指节发白。
投币机再次运转。
几人死死盯着投币机的“嘴”,呼吸渐渐粗重。
片刻后……
它吐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谢谢惠顾”。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钟镇野盯着那张纸,镜片后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没等他迈步,身后就传来“咔嗒”一声——汪好已经用左手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方耀祖。
“该你了。”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方耀祖愣了一下,随即,反而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当然。”
他勉强笑道:“确实,该我了。”
他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投币机,右手的小指微微发抖,伸进了投币口。
闸刀落下的瞬间,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接着,没有了左手的他只能把断指处含进嘴里,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然而,这一次,投币机吐出的,是半块发霉的饼干。
四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汪好的枪口缓缓垂下,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转向钟镇野,声音沙哑:“接下来……”
“接下来,全部我来。”
林盼盼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浑身一僵。
几人扭头看向她。
她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短刀,刀尖抵在自己脖颈上,月光下,刀刃映出她决绝的眼睛。
这短刀是从现实中带进副本的,原本是想着临时可能派上用场,可实际上,面对诡异,这些普通冷兵器根本派不上用场。
直到此时……
“钟哥,汪姐……”
林盼盼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我不能再拖后腿了。你们都已经……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让我来吧,好吗?”
刀尖刺破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流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咬着嘴唇,目光在钟镇野与汪好之间打转:“反正,反正都断了一根了,再断几根,也没有关系,对吗?你们要是不让我来,我就、我就……”
说话间,她手中的刀,已然开始慢慢往脖颈里刺去。
下一秒。
钟镇野的手,紧紧扼住了林盼盼握刀的手腕。
林盼盼甚至没能看到他是何时动的、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但那刀,却难以再寸进半分。
“盼盼。”
她听见钟镇野低声说道:“你不是累赘、也没有拖后腿。”
林盼盼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而且,也轮不到你来牺牲。”
钟镇野沉着说着,慢慢将脸转向了方耀祖:“对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方耀祖惨笑道:“你们没一开始逼着我废了剩下这几根手指,我已经很意外了……这种情况,肯定是我,只能是我的。”
说着,他慢慢走向了投币机。
钟镇野松开了林盼盼的手,她不停抽泣着,手慢慢垂下,短刀咣当一声落地。
“钟哥,对不起……”她低声道:“我不该,威胁你们……”
“没关系。”钟镇野微微一笑。
汪好走上前,揽住了她的肩。
就在这时,方耀祖猛地发出一声痛哼,后退了两步,投币机也又一次唱起了欢快、扭曲的歌。
突然,投币机的音乐声骤然变调,从阴森的旋律转为刺耳的欢快乐曲,像是游乐场里中大奖时的庆祝音效!
原本连目光都不曾投去的几人,终于扭头看了过去。
这时,小丑的嘴巴已经夸张地咧开,铜舌剧烈颤动,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接着,一团湿漉漉的东西被吐了出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钟镇野蹲下身,用指尖拨开那团黏腻的物体。
那是一排整齐的乳牙,还带着粉红色的牙床组织,旁边连着一条完整的舌头,舌尖微微上翘,像是刚从某个孩子嘴里完整取出来的。
牙齿和舌头的断面异常平整,仿佛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切断,却又诡异地保持着鲜活的状态,舌面上甚至还残留着唾液的光泽。
没有一个人露出欣喜的表情。
林盼盼低着头小声啜泣,眼泪砸在地面上,汪好紧紧搂着她,手指深深陷进她的肩膀,方耀祖靠在墙边,左臂空荡荡的,右手也只剩三根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声响。
钟镇野沉默地用布包好牙齿和舌头,站起身时镜片反射着冷光:“走吧,该去游乐场中央了。”